看着林安当着自己的摘下面具,脱下黑袍,谢桥受到的冲击不比看一场大变活人少多少。
林安,那可是从皇上手底下逃出来的女人!
“我不觉得你会孤陋寡闻到那个地步,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解开发带,任由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林安随意的摇了摇头,眸中映入了点点火光,在他出身撒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此时此刻她不像林中的精灵,反而更像一只误入尘埃的天使。
不好意思,谢桥看呆了。
红唇不点而赤,肌肤娇嫩似雪,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眉间一颗朱砂痣,更是将这不俗的一切全部点亮了。
谢桥虽然是寒门出身,但这几年飞黄腾达,也见识过了不少的环肥燕瘦各色美女。例如纸鸢先前戴着面具冷冰冰的样子会让他惊艳,但林安……
会让他倾心。
心跳漏了一拍,谢桥意识到自己没救了。
或许爱情就是这么个奇妙的东西,有时候有人得到了却不知道;有时候有人失去了才会珍惜;有时候它就像是沙土中的珍宝,如此显眼,让人珍藏令人沉醉;有时候它却像是黑夜中的阴影,任人哭嚎嘶喊着去寻,也找不到它的半点痕迹。
因为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但是此时此刻,谢桥觉得他找到了不存在的东西。
“你为何如此看我?”俏脸上的神色又冰冷下几分,林安在袖中握住匕首,大有谢桥敢说错一句话就当场宰了他的架势。
“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像你一样的人罢了。”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如今成了空话,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一个可以配得上林安的形容词。
眉头微皱,林安起身走到谢桥身边,扣住谢桥的手腕,再次确定他没有武功后,才冷着脸开口。
“管好你的眼睛,不然我不介意亲手剜了它。”
谢桥:“……好。”
从怀中拿出绳子将谢桥的双手双脚紧紧地系在一起,林安还觉得不放心,又找了一块布当做毯子,直接盖在了谢桥的身上。
“在下刚才虽然失态了些,但也至于被这么活埋了吧?”协调,哭笑不得的看着林安把零零散散的东西放到他的身上,让他自己感觉到有一种被人当做摆件的诡异。
“别乱动。”用衣服把谢桥盖好,林安故意多垫了几层,好让自己躺下时不会被他的心跳所打扰,“我不放心你,自然是要对你警惕一些。”
谢桥无奈地动了动手腕:“在下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你又何必如此麻烦?”
双手双脚都绑上之后还长了那根树枝把自己的双手固定在墙壁上。
这是多担心自己会趁她睡觉跑了呀。
“我明日还要靠你出城,今日早点休息。”又用一根绳子系住他的脖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林安自己的手腕上,“你若有半点动静,就别怪我半夜勒死你。”
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谢桥看着林安灭了篝火,脑袋枕在自己身上睡去,莫名的感觉今夜有些难熬。
……
“所以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随手将一本批复好的奏折放在一旁,君孤鸿揉了揉柔酸痛的手腕,“当朝丞相被人掳走,你都能无动于衷,朕真不知道应该说你什么好。”
站在下面的纸鸢低着头:“臣也没有想到那名女子竟然就是林安。”
那天晚上若非锦衣卫的人稍后赶到,纸鸢根本不会意识到那人刚才一直在演戏。
原以为她真的是见财起意,没想到她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估计在动手之前,她还趴在窗户外面偷听了好长时间吧。
笔尖一顿,大滴墨水落下,在上好的宣纸上徐徐染开。
又是她。
“你与她动手了?”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想到那个身影,君孤鸿心里莫名有几分紧张。
虽然自己嘱咐过天牢里的人不许为难她,但天牢始终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也是因为天牢的环境实在太过不好,所以才私自逃走的吧。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当初自己就应该早早的把她接到密室里,然后……
唇角泛起一抹苦涩,君孤鸿掩下眼底的落寞。
然后又能怎样呢?
她到底,不是她了。
纸鸢被他这一句话问的有些云里雾里,具体的经过自己先前都以详细的说过,君孤鸿再问这么一句,明显是没把刚才自己说的听到耳朵里。
“臣当初不知她已知晓丞相的身份,怕打草惊蛇,就没有与她贸然动手。”纸鸢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可要臣派人将她捉拿归案?”
“……小心一点,不要强迫她。”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说的这句好像有点问题,“朕就是怕你下手没有分寸,免得在皇都中造成什么大的混乱。”
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心中默默的唾弃了一下皇上的小把戏,纸鸢识趣地退了下去。
院中,君铭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的消息总是如此及时。”眼中带着丝丝笑意,纸鸢走到他的身边停下。
不管何时自己为皇上召进宫来,出门时总会看到君铭等在门口。
从未缺席。
学着先前纸鸢的模样。君铭折下一只梨花递给她:“皇上可曾怪罪于你?”
接过梨花随手别在耳后,纸鸢轻轻地摇了摇头:“皇上倒是没有说我什么,只不过小乔那里有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被皇上的女人掳走,不知道对谢桥来说是福还是祸。
“不必太担心,本王刚才已派人去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君铭扭头看着身高仅到自己肩膀的小人,喉咙有些发涩。
“……南武传出了一个消息,你可曾听说?”
纸鸢眨眼:“不曾。”
“……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你不知道便罢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咬碎咽下,君铭打算把这个秘密在保留一段时间。
权当是他自己的一点私心,不忍打破现在的美好。
若是纸鸢恢复了记忆,那她的身旁,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是……百里景逸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