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抵上谢桥的脖子。
身体猛然僵硬,谢桥敏锐的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从背后向他袭来。
“你是何人?!”眸光一凛,纸鸢和冷梓宁同时站起来,眼中的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你可知你手上的是什么人?!”
“我为何要在乎他的身份?”那人不现在嗤笑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一个醉鬼而已,我又何必在意?”
纸鸢警惕地打量着对面那人的身份。那人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却不是旁人那般臃肿,反而处处用带子系住了,窄肩瘦腰,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那人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对漆黑的眼睛在闪着寒光。
看出冷梓宁的打算,纸鸢伸手拦下了他,对他微微摇头。
现在说出谢桥的身份,反而更会打草惊蛇。
自身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什么简简单单的角色。
至少,这人身上的杀气不是。
“把你们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那人刀刃一翻,一个细小的血口出现在谢桥的脖子上。
这是要劫财?
本着不易打草惊蛇的念头,冷梓宁在纸鸢的示意下,乖乖地把钱袋子递了出去。
掂了掂钱袋子,那人好像很满意其中的分量。
“看在你们这么听话的份上,这个人我不会伤害。等到我出了城,自然就会把它放了。”
“万一你反悔怎么办?”冷梓宁问了一句。
那人毫不含糊:“那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你!”
拉住暴躁冲动的冷梓宁,纸鸢沉声开口:“俗话说借钱消灾,我们也不想惹麻烦,就照你说的办。”
那人点了点头,在扣住谢桥脖子的同时,飞快地收了刀子。
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谢桥无奈地发现自己对此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介意我问一句,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吗?”
离开之前那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纸鸢,随口问道。
纸鸢指尖挑起一缕白发,在阴惨的月光下,更令人有种悲伤窒息之感。
“不过是一个小毛病罢了。”纸鸢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对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说出实话。
那人也不再迟疑,微微颔首之后,带着谢桥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乔被抓走了?”冷梓宁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狠狠地捶了下窗台。
“不然如何?让我与他大斗三百场,然后英雄救美救下小乔吗?”纸鸢坐回自己的位子,拿出一粒丹药吞入腹中,“不必太过忧心,以小乔的脑子,他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满头的白发在丹药的作用下,从发尾开始渐渐转黑,几个呼吸之间,那满头白发就又变回了青丝。
这药性与酒相冲,所以每次喝酒之时头发都会变成原来的颜色。好在纸鸢身上随身携带着君孤鸿给她配的药,也不怕什么时候变不回来。
冷梓宁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任谁看到自己的至交好友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掳走,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现在当务之急,是另一个问题。”端起一杯酒,纸鸢靠近鼻尖嗅了嗅。
冷梓宁扭头:“什么问题?”
纸鸢抬头瞅瞅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好像把钱袋交出去了。”
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付钱?
冷梓宁:“……”
……
身为一个专业的文臣,谢桥成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喂,你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个样子?”山洞中,那人一脸纠结的看着谢桥扶着墙坐下,脸色还惨白惨白的。
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此时此刻的谢桥只想离所有会轻功的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就算他是个男人也耐不住被人一下拎上了几米高的高空,然后在人家房顶上飞檐走壁……虽然这些事情在习武之人眼里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旦落到谢桥这个文绉绉的大丞相身上就有些……
恐高症伤不起。
“在下第一次被人……咳,被人掠上房屋,一时有点不太习惯。”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两声,谢桥的脸色微微好转,“不知姑娘为何要把在下劫来此处?”
“脆弱。”一句嫌弃被谢桥无视,那人翻弄着手上的烤鱼,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你怎知道我是个姑娘?”
苦笑了一声,谢桥理了理自己被抓皱的领子:“你刚才说了一句‘你们男人’,如果你也是个男人,自然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脑子不错,可惜还不够。”把一条刚刚烤至酥黄的鱼放到一旁,那人又拿起来另一条生的鱼架到火堆上,“刚才你为什么不叫他们救你?”
谢桥看着她的动作,语气仍旧平静淡然:“无论说不说,他们都会来救我的。与其表现的那么懦弱胆小,还不如相信他们,等待他们的到来。”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手上的动作停了片刻,又飞快的恢复过来:“不愧是当朝丞相,果真非同一般。”
“姑娘知道我的身份?那为何刚才不点破?”谢桥有点讶然。
那人撇了他一眼,突然捂着嗓子低头,用力的咳嗽了两声。一个如同珍珠大小的黑色物体掉落到地上。
拿起水袋灌了一口,那人将刚烤好的鱼递给谢桥:“我不是傻子。”
贸然在纸鸢面前暴露身份,足以算得上是愚蠢了。
如果说先前她的声线是属于普普通通的话,听不出男女声也是正常的。可当她咳出了那一个东西之后,就算是个聋子也能听出不一样了。
算不上很细腻的声音,也比不上宫中那些女人捏着嗓子的音色,她如今的声线透着一股轻灵,轻灵至极的嗓音宛若山间叮咚过响的山泉,单是听着都是一种享受。
精灵。
如果有人只听她的声音的话,也许真的会认为自己遇到的精灵。
“你到底吃不吃?!”见他久久没有回应,那人举着鱼在谢桥眼前不耐地晃了晃。
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谢桥面上带着一丝抱歉。
“只是没有想到姑娘拥有如此美好的音色罢了……”
“声音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收回手,那人继续把目光放在自己面前的烤鱼上,“我要逃出皇都,所以这段时间内不可能放你走,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所以姑娘刚才之所以表现的一无所知,也是为了逃走是吗?”聪慧如谢桥,一下就想通了来龙去脉。
之所以在纸鸢他们面前如此掩盖,恐怕眼前这人打的就是误导他们的算盘。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自己知道谢桥的身份的话,纸鸢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和她交手。
但如果她装作自己一无所知,只不过是临时起义的话,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恐怕也不会主动把谢桥的身份暴露出来,而会回去部署,求一个万全之策把谢桥救出来。
毕竟把当朝丞相弄丢了,这罪名可不轻。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正中了她的下怀了。
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谢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起了好奇之心。
“敢问姑娘芳名?”
那人拿起烤鱼,面无表情地摘下面具。
“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