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皱眉,沈诗画把小毓儿放下,牵着她的手转身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应该是一个还未及笈的少女,容貌虽然称不上绝色,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美人。只不过眉目间那倨傲之色,令人对她无端生出几分疏离和厌恶。
“那块玉佩,本小姐要了!”女子无礼地一指沈诗画,“你,快给本小姐送过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姐姐乱吠?”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沈璃笙的脸色阴沉下来。若只是看上了枚玉佩倒没什么关系,大不了让冷三冷四他们去找更好的来,沈璃笙看不惯的,是她这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不知道从哪里又蹦出这么个没脑子的小姐,怎么,这里也流行植物大战僵尸?你们的脑子都被吃掉了吗?
“你又是何人?敢对本小姐不敬!”那女子怒斥一声,“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
“我为何要知道你的身份?”沈璃笙讥笑道,“让我记住手下败将的名讳吗?”
说罢,也不管那女子气成何样,沈璃笙径自偏过头去,扔给摊主一块银锭:“这些可够?”
“够了够了。”摊主猛地点头。刚才就看着情况不对,若非沈诗画还未付钱,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剩下得不必找了。”沈璃笙显得极为大方,“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连连点头称是,摊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火速逃离现场。
“放肆!”目睹了全过程的女子气得浑身发抖,脑袋一热就跳下马车,“本小姐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怎么样兄弟,你来我来?”百里栀靠在沈璃笙的肩上,满脸痞子样,“我估计她在你手底下过不了三招。”
“你就这么小看我?”沈璃笙斜睨了她一眼,“说得好像在你手里她能有什么好处似的。”
“至少能活着回去嘛!”
“你当她傻还是你傻?”
“那我估计是她傻。”
“……”
沈诗画抱着小毓儿一言不发,两人倒是聊得火热。现在已经讨论到杀人扔在哪个乱葬冈里了。
小毓儿眨巴着眼睛,只顾手里的玉佩,其他的一概不管。
发现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不时便围上了一圈人。只不过这些人可不单单是过来看热闹的,他们眼中对于百里栀的那一抹担忧之色才真正暖心。
公主殿下是个女孩子,光天化日之下打斗,万一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至于对面那个不认识的,众人表示,不动手还行,动手就拆了你的马车!
打架不一定打过,拆车我们是认真的!
被所有对手无视,女子气得不轻,一张俏脸都因愤怒扭曲起来:“本小姐杀了你们!”说着,抽出腰间的银鞭便几人用力甩去!
沈璃笙和百里栀对视一眼,刚想动手,却不想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不是暗处的冷三冷四,而是一个和尚!
那和尚眉目如画,清俊的容貌如同一朵盛放在白雪中的莲花,高洁出尘,毫无瑕疵。
雪白袈裟如同拂过尘世的一抹月光,没有半分尘俗之气,那么干净,平和,安宁,仿佛佛家一切清静慈悲都集于他一人身上。
佛家有句话这么说: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疵。
说的,就是他这样吧。
虽然年纪很轻,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然而他沉稳从容,一手攥住女子的鞭子令其动弹不得,一手挂着佛珠竖在胸前。
“阿弥陀佛。”
沈诗画的脸色一白。
女子的鞭子被揽下,刚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结果一看到和尚的脸,顿时双眸都笑得弯起:“原来是你啊!还说有事先行进城,本小姐就知道你偷偷跟着本小姐!”
他微微低头,低声念了句罪过:“女施主莫要开玩笑。”
“既然不是为了本小姐,那你又为何多管闲事?”女子不高兴了,猛地一抽鞭子,“放手!”
和尚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松手:“施主,这是南武皇城,若是在这里动武的话恐怕不太妥当。”
“……哼。”不知是担心自己惹祸还是那个和尚的原因,女子不再口口声声喊着打打杀杀,只是黑着脸把鞭子放了回去,“这次本小姐就暂时放过你们,若有下次,莫怪本小姐手下无情!”
说罢,连个眼神也懒得留下,转身便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倒是嚣张的很。”百里栀挑了挑眉。
“也就是她没认出你。”沈璃笙冷不丁地补刀,“否则你下次吓唬吓唬她试试?”
“这倒也是眼瞎。来南武竟还不认识我这唯一的南武公主,活该她招惹我。”
沈诗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小毓儿的手,死死地盯着那道背影。
别装了。
我知道是你。
你夜夜出现在我梦中,便是哪日蓄了长发换下袈裟,我也能认得出你。
百里栀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气氛不对,扯了扯沈璃笙的衣服,两人同时闭上了嘴,把目光投向沈诗画。
不对劲,大姐姐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对劲。
有奸情。
和尚一直背对着沈诗画,后背僵硬地挺着。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就像他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自己一看到她要受欺负就冲过来一样。
明明为了摆脱那个女人他都差点打了诳语,如今他站在沈诗画面前,一切伪装都土崩瓦解。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那户的千金,甚至连她是哪国人士都不知道。
但她……
“你就这般不愿意见我吗?”两行清泪划过脸庞,沈诗画红着眼眶,声音略微沙哑。
你我相见两面,我为你生了个女儿。我找了你找了不知多久,原以为这次来到南武可以找个借口欺骗自己放弃,却不想他又在这时姗姗到来。
呵,老天这是在故意玩 弄自己吗?
“施主……”他眼底苦涩,却不敢回头。
自己已入空门,当斩断俗世的烦恼。
“我让你回头看我!”声嘶力竭地吼出来,沈诗画不顾街上行人的目光,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我对你来说,便是如此恶心?!让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小毓儿被自家娘亲突然爆发的样子吓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