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沈璃笙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慕容夜刃莫名其妙的示好,逸尘公子突然转变的态度,北影莫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故事,以及狐赤突如其来的弃权,从潮头宴开始就没有动作的老狐狸沈叶……
感觉一切都太简单了。
简单到令人生疑。
还有,殷又去哪里了?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在她脑海中浮现,将原本的轻松压下,取而代之的就是沈璃笙微皱的眉头。
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在想什么?”宛若九天弦月般的身影出现在沈璃笙面前,薄唇微启,声线依旧清冷。
“……没什么。”沈璃笙摇摇头,扫了眼已经没剩几个人的潮头宴,“我先回去了。”
逸尘公子面具下的眉峰皱了皱,对于沈璃笙语气中再次出现的疏离感到有些不满。
“璃笙姑娘。”沈璃笙闻声回头,只见沉默了许久的沈叶捋着胡子,一步一步地走近,“本相提醒你,北冥的朝堂,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次潮头宴沈叶之所以没有出手惹事,一方面是因为那位大人下了命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沈叶自己绝对的自信。
身为百官之首,沈相爷不信自己玩不垮沈璃笙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在朝堂之外有人护着她,等领了朝服去了朝堂,那可就由不得别人了。
“多谢沈相爷提醒。”沈璃笙微微一笑,只不过那笑意丝毫不答眼底,“您也一样。”
如果连沈叶话中的意思都听不出来,那沈璃笙可算是白活了两世。
沈叶这明摆着的威胁,在沈璃笙看来不过是一个挑衅。就算他沈家权势滔天又如何,盛极必衰,终究有一天沈家会死在自己手里。
到时候,她再看看,沈叶还能否说出这一番话来。
“哼。”冷哼一声,沈叶一挥袖袍转身离去,竟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多留。
“他是你……”逸尘公子刚要开口。
“不是!”飞速地打断他的话,沈璃笙眼底的冰冷丝毫不少于沈叶,“不过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混账!”
乖乖地闭了嘴,逸尘公子知道沈璃笙对沈叶的不待见,也就没有多言。
毕竟谁有沈叶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老爹,都是个挺糟心的事情。
“小笙儿,你晚上当真要去见西翎皇?”北影莫邪走过来,满眼的担忧之色,“西翎皇暴虐之名传遍四国,你怎么能应下他的邀请?”
还不是因为你?沈璃笙在心里吐槽。
“要不然本王去跟……他们说说,你把这件事推掉算了?”北影莫邪斟酌着开口,眉眼间溢满了对沈璃笙的不放心。
“不用担心。”沈璃笙摆了摆手,“就算西翎皇打了什么鬼算盘,也有那个梓怡公主在场,不会有事的。”
北影莫邪与逸尘公子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两道声线同时响起:
“若不是梓怡公主在场,我会这么担心?”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愣了。
“……”沈璃笙默。
合着在你们眼中,暴虐无道的西翎皇还比不上一个同性恋公主?
……
是夜,华灯初上。
京城一片繁华,歌舞升平。尽管已经入夜,熙熙攘攘的人群却仍不见减少。身为四国中经济最为富庶的北冥,早市夜市各有特色,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老人的唠叨声……看似杂乱,却又异常的平和,让人忍不住为之赞叹。
京城中唯一一条河的河面上,一舫装饰华贵的游船停在水面上,繁华夺目的灯火更衬得游船别树一帜。
“皇兄,那些人真的不用管吗?”游船之内,一改往日的纨绔风流,慕容梓怡身着气场强大的一袭蓝裙,精致的脸上满是严肃。
慕容夜刃仍旧一身紫金色龙袍,属于帝王的气场全开,妖冶的紫眸中闪着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沁着血丝的扳指:“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众,不足挂心。”
“宗族的那群老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慕容梓怡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厌恶。
宗族的人大都是些年近耄耋的老头子,顽固不化不说,还对慕容夜刃的眼睛百般不喜,处处刁难。若非慕容夜刃是先帝唯一的遗腹子,恐怕这皇位都要易主。
慕容夜刃两人自幼就不被宗族所待见。如今万人之上,在外人看来没什么,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与宗族的关系是怎样的水火不容。
“等到北冥这些事情了解,你我腾出手来之时。”嘴角含笑,慕容夜刃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冰冷,“便是宗族的清洗之日。”
那些老家伙,也该走了。
相视一笑,极为默契地将此事同时放下。慕容梓怡抿了口温热的茶水,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关于璃笙,皇兄到底是怎么想的?”
璃笙?
眸光一闪,慕容夜刃轻描淡写地把玩着小巧的茶杯,暴戾的声线缓缓响起,夹上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如你所想。”
“可是——”慕容梓怡一愣,“大祭司明明说……”
慕容梓怡知道自家皇兄的想法,璃笙是个有趣的人,与北冥众人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带回西翎绝对的百利而无一害。
可麻烦就麻烦在,大祭司的预言。
大祭司并不专属于西翎,而是不停地周游列国,知天命顺天事。
大祭司的预言自开国以来就被各国皇室坚信不疑。而事实证明,大祭司也确实有这个能耐,冠绝四国。
三个月前,大祭司出现在了西翎皇宫,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大祭司告诉了慕容夜刃三个预言。
第一个:慕容夜刃一定会遇到一个与他有恩的女人。
第二个:如果把那个人带到西翎,可使西翎的格局大变。
至于第三个,慕容夜刃没有告诉慕容梓怡。
也许是因为没什么重要性,又或许是因为太过重要而不能说。
“如果……”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皇兄,慕容梓怡眼中的渴望昭然若揭。
“没有如果。”深知慕容梓怡的性格,慕容夜刃毫不犹豫地出口拒绝,“你喜欢女人朕不拦着你,但至少,你该找个驸马撑撑场面。”
在慕容夜刃看来,自家妹妹终归是个女人,虽然性取向有些……但终归还是要成家立业,给自己,也给西翎一个交代。
“算了吧。”慕容梓怡随意地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不屑,“本公主的性子早就四国皆知,就算找了驸马也不过是徒添笑耳,何必呢?”
“再说了,男人硬邦邦的壳子怎么比得上女儿家软嫩的身子动人?”
慕容夜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