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月,他的恨早已根深蒂固,你非他命中之人,阻止不了他的。”
“他恨他们多过爱你,哦,不……”它停顿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爱你,只不过是想要占有你罢了。”
堂溪月被这声音吵的略微烦躁。

苍天无道,善恶无报!
他将手抽了回来,火把照亮他秀挺的身影,两缕发丝落于脸侧,眉眼戾气横生,染上血红,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我将这伪善的江湖付之一炬,把这些魑魅魍魉统统赶回地狱!如果这是罪,尸山血海,滔天大罪,皆由我一人承担。若要我陪葬,我也愿与此浊世共焚!
堂溪月上前一步挡在机关开启处。

让开!
温客行蹙着眉,冷淡地斥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仿佛将她的肌肤一寸一寸冻结。
堂溪月一动未动,坚定地立在原地,心魔确实说对了一件事,温客行根本不爱她。
她忽然走近,盯着他的眼睛,吐出一口气:
可否…当作是为我……

别再造杀孽了…

温客行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神色掩盖不住的落寞与冰冷,好像身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造不造杀孽与你无关,你若……

若受不了我这般杀孽深重之人,日后……
他微微红着眼眶,攥紧了手。
他想说…若受不了,日后大可离开,可话到嘴边,却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啧,你一片好心可人家却不领情呢。”
“堂溪月,我告诉你一件事吧。”
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一笑:“其实啊,他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记忆中那人一直都知道你在找她,可她却把你推到了温客行身边,她不想被你认出来。”
堂溪月眉头越蹙越深,她看着温客行,虽然记不住那人模样,但自与他相处以来,脑海中那抹身影便有了脸,况且她身边男子只有他一人,谁能将她推给温客行?
知道她不信,心魔也不急,悠哉的再次开口:“你心中执念源于花神,那个为你种下星辰花海的不是男子,而是个姑娘。”
胡扯!!
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震,堂溪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额角一阵疼痛侵袭。
随后又对上温客行的目光,气息微乱的她猛然转过身,遮挡了隐隐闪烁的魔印。

你怎么了?
我没事。

回答的同时她并没有转回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其实你并非失忆,只不过是你兄长堂溪旭换了你记忆中的人罢了,那是个虚影,根本不存在于世,这便是何以你其他记忆一触便能记起,但却永远也想不起“他”模样的原因。”
心魔的声音还继续在耳边回荡。
戾气骤然而生,一尘不染的白衣之外隐隐有血气缭绕,原本白皙又平静的面容似覆上一层阴霾,额间魔印仍是若隐若现,却比前几次停留的时间要长。

阿月?
温客行察觉她不对劲,伸手扶过她的肩,试图让她面对自己。
只见她紧闭着双眼,额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印记,与平日里的圣洁不同,此时的堂溪月有着近乎妖冶的气息。
他垂眸望去,血玉镯还好好的挂在她的腕间,应当不会出差错才是。
温客行曾经想过利用她来杀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但如今……他已不想她踏入这趟浑水了。
他的仇,该他自己动手才是。
圣洁无瑕的神,定然接受不了自己的双手沾染鲜血。
“万年之前,花神魔心渐生,天帝下令诛杀,是你救了她,也是你……将我召来的。”
“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执念衍生来的,没人比我清楚谁才是你的执念。”
“花神与月神同为女子,却偏偏生出了逆天而行的想法,你诛杀她之后才后悔想要弥补。甚至为了她不惜背弃天道,坠落凡尘。”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嘲讽的笑意:“只可惜呀,你认错人了。”
“花神的转世早已恢复从前的记忆,只是她不想被你纠缠,这才将你推给了温客行,看着你一股脑的将自己的一切捧到他面前时,她可是一直在心里嘲笑你呢。”
它啧啧两声,仿佛伴随着一个环胸摇头的姿势:“天生的神女如何,继月神之位又如何?还不是神憎鬼厌吗?”
“就连温客行也只想利用你,除了这副貌美的皮囊,你觉得他还想要你的什么?”
闭嘴!

堂溪月猛地睁开眼睛,双眸血红,额间魔印许久不散,戾气瞬间翻天而起。
温客行瞳孔微缩,连忙查探她腕间的血玉镯。
对上他的目光,红眸又再次消退,魔印也闪了一闪。
堂溪月片刻的压制了它,眼尾一片绯红,隐隐有些湿润,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湘听了半天这边的动静,见情况不对这才走了出来。
温客行没有回话,而是趁堂溪月不备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拉下了机关的开口。
顿时暗室外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恐慌嘶喊,即便是普通凡人隔着整个石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火势蔓延极快,火苗一瞬间像火舌到处舔舐乱窜,又眨眼间,浓烟滚滚。一块块砸向他们的火石一触即燃,不论众人费多大力气扑火都无补于事,
温客行欲放下断龙石,却被一只素手拦下。
垂眸望去,对上的是一双熟悉的黑眸,然而却不同于往日般清澈如水,那双眼睛,仿佛盛满着复杂的情绪,哀凉、阴霾、痛苦……
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狠厉。
你要他们的命…我替你取!

清冷的嗓音带着些沙哑,话语间,红眸再现,额间魔印也随之出现,只是这次再也没能退散。
不论他是不是那人,她终究都无法见眼睁睁的看他坠入深渊。
因为当初那个每日都来跟她讲述人间美好的白衣少年,也曾是她的“光”……

另一边,堂溪乾赶至半路,却见蓝燕凝忽然倒下,他长臂一揽,及时将她扶稳:

你怎么了?

蓝燕凝手捂着胸口,忽然间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冷汗一层层直往背心冒。
我好像……

剩余的话音还未落下,脑袋又被一阵剧烈的疼痛侵袭。
你爷爷的……

她疼的龇牙咧嘴,骂出一句脏话。

诶,你好端端的骂人干什么。
我……

又是一阵令人忍不住骂人的疼痛感:
你大爷的……

随即而来的是脑海中飞速闪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