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下班~

彩排结束，后台的灯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落在地板上像一小片被切好的光，边缘清晰地收束在墙脚与地砖的接缝处。

蓝枫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的目光不在上面。

茶几上摊着刚才那本答案本，杯沿的奶茶水渍已经干了大半，留下浅浅的褐色印记。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敲门，像是推门的人已经默认了这扇门不需要预约。

张艺兴大步流星走进来，裤腿正被鞋跟踩着，每走一步都要带一下，布料的边缘已经磨出一点毛边，显然被反复踩过很多次了。

他没有低头整理，已经习惯了这种拖沓的步调，或者说懒得管。

何老师正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保温杯，杯盖拧开又拧上。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他和何老师抱了一下，手臂绕过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拥抱在松开的时候已经偏了方向，他的视线越过何老师的肩侧，落在了沙发那边。

蓝枫正把手机锁屏，指尖在按键上停了一下，放进口袋里，抬眼打量他，看到被踩在脚底的裤腿，看不下去了。

张艺兴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蓝枫被他带得微微侧了一下肩，没有挣开，顺着那点力道靠在他怀里，手掌在他腰间轻轻拍了一下。

脑子还没想好要不要服从，但身体已经很听话地坐了下去。

蓝枫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小腿肌肉紧实的轮廓。

她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几个黑色卡子，细长的金属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极短的光。

她把他的裤腿挽起一圈，与脚踝齐平的高度，布料的褶皱在她的指尖下一寸一寸地变得整齐。

卡子夹上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嗒”声，一共三下。

张艺兴低头看着她。

她正专注地处理他裤腿边缘那道被踩出来的灰尘，白嫩小巧的指节压平卷起的布料，动作像在折叠一片已经知道折痕在哪里的纸。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随着低头的角度微微颤动，像一枚正在被收拢的扇子。

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摊平。指尖落在她发顶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缓缓低下头，嘴唇在她额角的位置碰了一下。

何老师看在眼里，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人，像在看一幅已经被装裱好的画。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他拿着保温杯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

锁舌落进门框的声音极轻，他站在门外，走廊尽头那盏暖黄色的壁灯还亮着。

他顺着走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台里渐渐远去。

门合拢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屋内，蓝枫还没有松开他的裤腿，她的手指还搭在卡子边缘，固定好另一个裤腿。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没有移开目光。

做完这一切，蓝枫看向他。

张艺兴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嘴角，又移回她的眼底，将眼前的人仔仔细细地描摹着，最终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检查好电源，走出休息室锁门，十指紧扣离开七彩盒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