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金凤椅上的天成帝轻轻叹了口气,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四啊,给朕讲讲此次北伐的经历吧。”
云凉薏心中疑惑更盛,不过仍然将北伐途中经历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从领兵攻城,到用计破城,再到一路北上,过五关斩六将。
若不是天成帝急召撤兵的旨意,此番一战必能攻破北凉皇城。
天成帝闭着眼睛,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眉宇间的疲倦也淡了许多。
“母皇,经此一役,北凉已是伤筋动骨,那北凉小皇帝也才登基不久,六王之乱还未完全平息......”
说到这,云凉薏看了看天成帝的神色,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这番话。
天成帝却像是感应到了云凉薏的目光一般,她抬起眼皮看了看云凉薏,“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儿臣以为,此时正是一举攻破北凉的时机......儿臣有些不明白,陛下为何要突然召回大军。”
天成帝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冰冷的寒芒在凤目中一闪而过。
“你知道朕为何如此着急封你为太女吗?”
云凉薏很老实地摇摇头,“儿臣不知。”
“天不佑我云凰啊......朕已得到密报,朝中有人已经串通西炎,不日就要谋反。”
天成帝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愤怒和杀意。
“咳咳......咳。”
天成帝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颤抖着摔在了地上,豆粒大的汗珠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
黑红色的血珠从天成帝的嘴角溢了出来,滴在了纯白的羊绒地毯上,洇成了一朵血花。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云凉薏愣了一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母皇,您怎么了!儿臣这就叫太医。”
可天成帝却一把拉住了云凉薏,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拽住云凉薏的胳膊。
“不要声张,叫孙绵进来。”
“孙姑姑,陛下让你进来!”云凉薏压制住颤抖的声音,朝外面喊道。
孙绵推开御书房的门,疾步走了进来。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天成帝,孙绵马上跪坐在地上,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药盒。
“陛下,您今天已经第二次咳血了......”
孙绵的眼眶红红的,云凉薏此时才注意到孙绵的发髻已经白了一半。
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在云凉薏心底升起。
“孙总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凉薏此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陛下......”孙绵看向了天成帝。
天成帝吃下药丸后脸色稍稍有了一些血色,她摆摆手,“孙绵,和太女说吧。”
“是。”孙绵这才转向了云凉薏,“回太女殿下,陛下在四日前突然昏迷,太医诊治后说是中了经年累月的慢性毒药,此时已经是......毒发的晚期之症了,现在只能用药缓解,没有法子根治了。”
越说到后来,孙绵的声音就越低沉,透着巨大的悲伤与苦楚。
慢性毒药,晚期之症,串通西炎谋反......
云凉薏的眉心越皱越紧,背后之人这是下了一盘多大的棋啊。
“朕现在还没查出谋逆之人的底细,可朕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太女必须立下,否则云凰朝将群龙无首。”
天成帝喘着气,强撑着对云凉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