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苦中作乐

送走凤皓之后，楚月泠身心俱疲地瘫倒在床上，将自己裹进温暖的棉被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好好睡上一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凤皓离开之前，最后叮嘱的一句话，不断在脑子里回荡——

楚月泠长长地叹了口气，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

老实说，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并不畏惧死亡，只是……有点儿不甘心。

毕竟，她才刚刚度过了及笄之年，刚刚摆脱了童年的伤痛，刚刚找到了一个心心相印的爱人，刚刚……品尝到了甘甜的滋味。

然而，还没幸福多久，马上就要迎接死亡，还真是……舍不得啊！

舍不得每一个爱护她、关心她、为她殚精竭虑的至亲好友，尤其……舍不得自己的爱人——风琼宇。

楚月泠抓着被角，捂住自己的脸颊，小声啜泣起来，呜咽了两声，忽然眼波微动，止住了哭泣。

楚月泠抬起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水，一骨碌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小跑出门。

风琼宇端着一碗汤药，正准备敲响楚月泠的房门，却看见门忽然打开了，不由得一愣，讪讪地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风琼宇端着药碗，缓步走进门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回身对楚月泠招了招手。

楚月泠点了点头，乖乖走了回来，紧挨着风琼宇坐下，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风琼宇宠溺一笑，刮了刮楚月泠的鼻尖，从怀中摸出一个黄纸包，献宝似的递到她手上。

楚月泠愣了好一会儿，打开一看，是一包晶莹剔透、枣香浓郁的蜜饯，满满当当地挤在手心里，挂着亮晶晶的糖渍，引人垂涎。

许是在风琼宇怀里捂得久了，纸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看着看着，楚月泠的眼眶，不禁又湿润了。

她抓住风琼宇的衣袖，小声撒着娇，小鹿一般的眼睛，单纯而懵懂，仿佛蕴藏着星辰，亮晶晶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绊住了风琼宇的脚步，他反手扣住小姑娘的十指，转过身来。

楚月泠凝眸，直直望进风琼宇眼底，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怎么也不肯放他离开。

闻言，风琼宇愣了半晌，他甚少见到心上人这般黏人的模样——可爱之中，又透着几分小女儿娇态，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让他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举白旗投降。

不得不承认，楚月泠这般模样，实在令他爱不释手！

说罢，他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了好几下，估摸着不烫嘴了，才送到楚月泠唇边。

楚月泠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乖乖听着风琼宇的话，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温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从额头扫到眼睛，略过高挺的鼻梁，在唇边停留了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在脑海中，描摹那张俊逸的容颜，像是要把风琼宇的模样，深深镌刻进心底里一般。

看着看着，眼底又不自觉湿润起来，甚至……连汤药饮尽，都未曾发觉。

“啪嗒——”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下来。

风琼宇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仔细打量着，楚月泠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好看的剑眉，微微蹙了起来，心下疑窦重重。

——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师徒谈话结束后，凤皓曾去找过司清玄。

彼时，司清玄正在为他输送真气、调理内伤，他偶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家师尊的表情——充满了哀伤，却又隐忍着，不敢过分流露——就和现在的楚月泠一样。

他师从凤皓六年多，还是第一次看到，一贯处变不惊的神尊，露出这副表情，不禁升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闻言，风琼宇恍然大悟，瞬间想通了许多事——

等等！他好像……还忽略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史书记载，火神与花神，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风琼宇倒吸一口凉气，搭在楚月泠肩膀上的手，蓦然一紧，将她拥入怀中，牢牢抱着，不肯撒手。

楚月泠靠在风琼宇怀里，听得此言，又好气又好笑，不禁握起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闻言，风琼宇尴尬地咳了一声，心虚地眨眨眼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没错！如果师尊，当真对月儿存有男女之情，这两年来，又何必……三番两次给自己助攻呢？

怀中之人丰润的嘴唇，像是一颗饱满的樱桃，红艳欲滴，引人采撷。

风琼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封住了楚月泠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在品尝一颗甜蜜的糖果，小心翼翼中，又夹杂着几分霸道，仿佛是护食的狼，在宣誓主权一般。

楚月泠闭上眼睛，沉醉在风琼宇给予的缠绵之中，也不自觉开始回应他。

蜜饯的香甜，与汤药的清苦交织，在口腔中融化成一片，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那个刹那，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快乐的傻瓜——在苦难之上跳舞，于末路之中，开出了幸福的花儿，明知一切美好，皆如烟花绽放，转瞬即逝，却依旧情不自禁沉沦其中，甘之如饴。

假如……命运注定无可更改，那么，珍惜当下，是她唯一能做的！

私心里，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