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汇合之后,就结伴回到了栖梧宫,向凤皓复命。

“这孩子是……”
见徒弟们出了一趟任务,居然带回个乞儿,凤皓惊讶万分。

“这孩子,是我们在路上救的。”

“在陵安山上,他差点儿被魔化的飞鸟怪分而食之,我和师哥恰巧撞见,就出手救了他。”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昏迷不醒,没机会问。”

“师尊,无论如何,毕竟是一条性命,且先将他安置下来吧!等他清醒过来,再送走就是了!”
一说到“救人”,凤皓倒是半点儿都不含糊,当即点头。

“行!毕方,你随便找一间客房,将他安置下来。先简单替他梳洗一下,再请陌知云过来看诊。”

“是!”

“那……属下也先告退了。”

“去吧!”
得了允准后,毕方、云瑾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并肩走出了门。

“师尊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也退下了。”

“等等!”

“琼宇,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但见凤皓拂袖一挥,将一个小小的药葫芦抛到了风琼宇手心里。

“这是……”

“九转运灵丹——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灵药。”

“自打你踏进重火院,我就发现你面色苍白、血气翻涌、内息不畅,一定是受伤了吧?”

“调息过后,原已无大碍,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师尊的眼睛!”

“这丹药,每天吃一颗,服用过后,还需打坐一刻钟,促进法力运行。”

“什么时候胸口不疼了,才算是真正痊愈。”
风琼宇心下一暖,先是笑吟吟地将药葫芦贴身收好,而后,又冲凤皓拱了拱手。

“谢师尊关怀!”

“月丫头,你来监督他服药。”

“得令!”

“此行还顺利吗?你可有受伤?”
每每和楚月泠搭话,凤皓的语气都会不自觉柔和下来。

“有惊无险!一根儿头发丝儿都没少!当然没受伤啦!”

“那就好!”

“不止如此!陵安山上作乱的魔灵,还是被月儿打败的——那怪物十分强大,连我都束手无策,她却能一击毙命。”

“月儿的天赋,比我高出很多,要是再过几年,恐怕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风琼宇眉目飞扬,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楚月泠,唇边含笑,眼中盛满了温柔。

“那就换我保护你!就像你曾经保护我一样!”
楚月泠微微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眼底亦是柔情漫漫。
然而,凤皓听完这些,却并没有他们那么兴奋,而是面色凝重,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那个魔灵,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有啊!他竟然管我叫‘司清歌’,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红莲’……”
一提起这个,楚月泠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声音越来越小,以手支颔,陷入了沉思。

“月丫头,魔灵一向举止癫狂,他的话不可信,别放在心上,下去休息吧!”

“是!”

“弟子告退!”
二人结伴回到了住处,行至隐香院门口,风琼宇忽然轻轻退了楚月泠一下,柔声说道。

“到家了!进去吧!好好休息!”

“师哥,你还没吃药!”

“师尊交代了,让我作监督——我得盯着你把药吃完,才能离开。”
风琼宇摇了摇头,笑得无奈又宠溺,当即从袖中摸出药葫芦,倒出一颗丹药,正准备干咽下去,却又听见楚月泠叫了起来——

“慢着慢着!这吃药啊,得用温水吞服才最好。”

“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水喝。”
语毕,不由分说就拉着风琼宇往里走。

“……”
风琼宇笑而不语,任由她拽着自己,在和煦的阳光中,缓步徐行。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转移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上,唇角微扬,心里甜滋滋的。
楚月泠径直将他拽到石桌边,抬手摁住他的肩头,示意风琼宇坐在石凳上,又回身倒了杯温白开,递到他手上。

“喏!快吃药!”

“好好好!”
风琼宇连声答应,笑吟吟地接过水杯,便和着丹药吞下。
平日相处时,在他面前,楚月泠一直都是甜美可爱的形象,但……像今天这样——严肃、板正、说一不二,还是第一次。

(还真是像极了……)

“小管家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竟然忍不住说出来了。

“什么?”
楚月泠柳眉一拧,眼波淡淡,扫过风琼宇的脸,有些迷惘。
——她没怎么听清,风琼宇在嘟囔什么。
然而,风琼宇见此情景,却以为是自己口不择言,惹得小师妹不高兴了,忙不迭解释道——

“呃……我只是……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母后也总这么管着父王的饮食起居。”

“咳咳……”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茬儿,楚月泠反倒更尴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咳……”
见她面色不佳,风琼宇更是如坐针毡,完全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只一心想着——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那……我先回去了?”
语毕,他试探性地站起身来,随时准备开溜。

“不行!你还得原地打坐一刻钟。”

“我回去调息也可以……”
闻言,楚月泠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不可以!师尊让我监督你,我就得监督到底!”

“好吧好吧!遵命!”
见她絮絮叨叨、管七管八的模样,风琼宇非但不恼,反而十分高兴——童年时,被父亲把控多年,他早已厌恶极了受管制。不知为何,这次被楚月泠管着,他却突然觉得……很幸福!
此时此刻,客房外。
陌知云看诊完毕,刚刚退出内室,就凤皓、毕方、云瑾三人拽了过去,在屋外窃窃私语。

“那乞儿身上,隐有魔气流动,来历怕是不简单!你此番诊脉,可有看出什么?”

“他是神裔之体,从灵力属性来推断,十有八九是飞羽族人。而且,根骨还不错!”

“但他灵脉未开,并无法力傍身。”

“没有法力也敢上山?不要命了!幸亏是遇到琼宇他们,否则,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他伤势如何?”

“气血两虚、惊吓过度,故而暂时晕倒,并无性命之忧。”

“体内盘桓的魔气,也只是怨灵侵体所致。开几服药驱一驱,也就没事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

“主上,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一个毫无修为的人,长时间滞留于陵安山,被无数怨气侵体,居然只是体虚晕倒,并无性命之忧?”

“这可能吗?”

“琼宇只不过被小小地反噬了一下,伤势都比他严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