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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夫子的秘密(下)

蔽月危局之宿命轮回

当天晚上,顾清帆再次使用神笔,绘出一颗仙丹灵药,交由苏越,让他和着凉白开,喂赵行止服下。

次日一早,果然手到病除。

原本行将就木的赵行止,刚过卯时,就活蹦乱跳地来上学堂了。

至此,‘苏氏神医’之名,就传遍了山寨。

为答谢救命之恩,赵大婶与村民们商量着,大办百家宴,欢迎苏越的到来。

席间,村民们推杯换盏,七嘴八舌、言辞恳切地请求苏越留下。

村民甲
村民甲

“山中偏僻,去镇上看病费时费力,诊金又贵,大家平常有个头疼脑热,都是随便抓几副草药应付,哪里请得起大夫?”

村民乙
村民乙

“是啊!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来您这么个活菩萨!您能不能不走?”

村民丙
村民丙

“留下吧!留下吧!”

……

苏越心肠软,见不得这种场面,一时不忍,竟点头答应了。

从此,山坳之中,便多了一座“妙春堂”。

顾清帆自然也一次次破例,不顾非鱼的劝阻,夜以继日地挥毫画出各色草药,为医庐补货。

渐渐地,妙春堂的名号越传越广,许多人慕名前来求药,自然……又一次惊动了当地的县令。

某日,县令带着老母亲来看诊,与坐堂大夫交谈时,发现了破绽。

回到衙门后,他立即翻阅卷宗,顺藤摸瓜一查,却不出所料地发现,这座医庐,果然与通缉逆犯——马良有关。

他按兵不动,日日以送母就诊为由,摸排地形、收集证据,为来日的总攻做着准备。

终于,在母亲病愈后的某一日,他带领三队官差,趁着夜深人静,潜入山寨,站在了顾清帆面前……

#县令 “马良,看你今天往哪儿逃!”

沉沉夜幕中,乍然响起一道惊雷,闪电划破黑暗,瓢泼大雨滚滚而下。

顾清帆面色不动,毫无惧意,全身被雨水浇得透湿,但眸中的厌恶之色,却如刀刃般雪亮。

顾清帆
顾清帆

“不逃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县令 “给我上!”

一声令下,官差们纷纷拔出钢刀,狠狠向顾清帆刺去。

顾清帆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一时之间,竟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非鱼
非鱼

“不许伤害我家少爷!”

蓦然间,耳畔响起一声怒喝。

顾清帆吃了一惊,愕然睁开双眼,只见非鱼正神情冰冷地挡在自己面前,双手结印,借着雨势,挥墨画出一条巨蟒,盘踞着粗壮的身子,张开獠牙,迅猛地咬向对方。

众官差吓得四散奔逃,但离得最近的那个,却没能跑掉,不幸被咬住了小腿,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句,就慢慢垂下了头,气绝身亡。

巨蟒微微眯起眼,稍一用力,便连皮带骨地扯断了那条腿,两三口吞下肚,露出满足的表情。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众人纷纷丢盔卸甲、落荒而逃,全然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可尝到了甜头的巨蟒,哪儿肯就此罢休?

它匍匐在地,穿行于院落之间,迅速赶上了他们,三两下便解决了十数人,直追跑在最前面的县令。

县令吓得魂飞天外,连头都不敢回,只一味夺命狂奔,鞋都跑丢了两只,赤脚踩在尖锐的石子路上,脚趾头接连被刺破,一步一个血脚印,却也浑然不知疼。

然而,就在他即将跑出院门时,身后的巨蟒忽然抬起头来,一口咬下了他的脑袋,鲜血喷溅而出,在雨水的冲刷下,汇聚成一条血河,蜿蜒向远方。

楚月泠
楚月泠

“啊啊啊啊啊——”

见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楚月泠吓得大叫出声,紧紧捂住眼睛,全身发抖,直往风琼宇怀里钻。

风琼宇
风琼宇

“没事没事!”

风琼宇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声音却也不自觉发着颤。

村民甲
村民甲

“啊啊啊啊啊——”

村民乙
村民乙

“啊啊啊啊啊——”

哪知下一秒,又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响起。

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两个村民,冒雨前来医庐取药,行至半途,却赫然撞见了这一幕,惊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其中一个当场气绝、魂归九天;另一个昏迷了三天三夜,醒过来之后,就得了失心疯,一靠近学堂、医庐和顾宅,就吓得抱头鼠窜,嘴里嚷嚷着“他们是妖怪”。

而非鱼、顾清帆两人,自从那夜之后,就又一次……不知所踪了。

县衙灭门惨案,震动了知府大人,他当即向皇帝上奏,请求调动军队,协助缉凶;听闻有妖物作祟,佛、道两家的捉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三方势力的协同合作,配合默契,最终,二人被围剿于翠云山松树林中——非鱼魂丧于佛光之下;顾清帆则被就地斩杀,众将士取其首级,领赏金一百两,加官进爵。

……

看到这里,楚月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楚月泠
楚月泠

“夫子已经死了?!那现在教我们的……究竟是人是鬼?!”

风琼宇
风琼宇

“神笔马良的故事,我从小听母后讲到大,她每每说起此人,无不赞叹他正直勇敢、机智善良、不畏权贵。”

风琼宇
风琼宇

“我亦对此心驰神往,却没想到,马良本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楚月泠
楚月泠

“一开始,他以画技博得神仙青睐,获赠神笔,扭转了贫贱之命;到头来,却又因画技而自取灭亡,一世英名,自此……毁于一旦!”

楚月泠
楚月泠

“当真是……悲哀得很!”

风琼宇
风琼宇

“人心不足蛇吞象!与其说是画技毁了他,倒不如说……是人性的贪欲葬送了他!”

话音刚落,又见眼前空间变换,转瞬之间,他们已身处阎罗殿。

牛头马面将顾清帆、非鱼的鬼魂押解上堂,重重踢了一下膝盖,强迫他们跪倒在地,低头听候阎王的判决。

阎王
阎王

“罪鬼非鱼、顾清帆,尔等杀孽深重、贻害无穷,本应贬入畜生道,但念你们半生行善,功过相抵,故从轻处罚——即日起,你们就留在阎罗殿打杂,什么时候赎够了罪,什么时候再入轮回!”

顾清帆
顾清帆

“遵命!”

非鱼
非鱼

“谢阎王不贬之恩!”

往后的十余年间,他们一直留在阎罗殿,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兢兢业业地为自己赎罪。

虽然疲惫不堪,但彻底卸下生前的枷锁后,却也算是怡然自得。

某日,阎王忽然派了黑白无常来,指名要顾清帆前去觐见,说有一个重大任务要交代。

顾清帆不敢怠慢,点了点头,便放下手中的差事,马不停蹄地前往阎罗殿。

顾清帆
顾清帆

“参见阎王!”

阎王
阎王

“免礼!”

阎王面无表情地叫他起身,转头看向身边的仙者,立刻换上了一脸谄媚相。

阎王
阎王

“神官大人,这位就是顾清帆。”

神官
神官

“娲皇有令,提拔冥界鬼差——顾清帆为神器守护者!”

顾清帆
顾清帆

“什么?!”

任凭他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守护一方神器,对六界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是净化魔物、击溃森罗的全部希望。

“陵安之役”大战在即,这个任务,可谓重中之重!

只是……自己能做好吗?

顾清帆
顾清帆

“为什么是我?放着那么多德高望重的阎官不用,为什么……偏偏选我?”

神官
神官

“娲皇行事,自有她的道理,你只需听命即可,不必多言!”

顾清帆
顾清帆

“是!”

神官
神官

“跟我走吧!”

顾清帆
顾清帆

“去哪儿?”

神官
神官

“去秘境!从此刻起,到战争结束,你需要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保证不泄露神器所在。”

顾清帆
顾清帆

“是!”

到了地方,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要守护的神器,竟是太虚镜——一面能折射出心之欲念的神镜。

顾清帆
顾清帆

(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很适合我呢!”

“陵安之役”结束后,所发生的一切,大家也都知道了,在此不多赘述。

那几天,所有人都在为花神的陨落而黯然神伤,顾清帆得知消息后,也默默了良久。

次日,他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和非鱼团聚。

刚打包好衣服,就听到一声巨响。

抬头一看,只见一阵黑雾冲破了秘境外的结界,闯进内室,卷起太虚镜就跑。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犹如疾风过耳,来得快,去得更快。

等顾清帆反应过来时,它已经飞出了窗子。

顾清帆
顾清帆

“大胆小贼!给我站住!”

他大惊失色,一边拔腿去追,一边掐起诀式,狠狠打向黑雾,却只从它身上,打落了一块玉佩。

黑雾吃痛,没好气地回敬了顾清帆一击,一缕魇气迎面而来,精准地点入他眉心。

旋即,顾清帆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楚月泠
楚月泠

“夫子!”

见此情景,楚月泠立刻跑上前去,准备施救。

却在试图扶起顾清帆时,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肩膀,这才猛然醒起,眼前的一切,皆是梦境。

风琼宇
风琼宇

“月儿!你快来看,这个玉佩,好眼熟啊!”

风琼宇蹲在地上,盯着那块摔成两半的玉佩看了许久,忽然招了招手,示意楚月泠过来。

楚月泠
楚月泠

“这……这不就是丹枫暖玉嘛?”

楚月泠淡淡地瞥了一眼,连忙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递到风琼宇手上。

楚月泠
楚月泠

“喏!你看,一模一样!”

风琼宇仔仔细细地将正反两面都看了一遍,轻轻用手指摩挲着纹路,还迎着光比对了一下成色,最后才缓缓点头。

风琼宇
风琼宇

“还真是!”

楚月泠
楚月泠

“难道……这个魇怪和师尊有关系?”

风琼宇
风琼宇

“有可能!师尊曾经说过,这块玉佩是他涅槃之时……”

魇怪
魇怪

“住嘴!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懦夫!”

提及凤皓,魇怪忽然变得十分激动,隐匿在四周的黑雾,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转变,也纷纷现出本相,躁动不安起来。

梦境迅速崩塌,眼前的一切如水汽般消散,化为虚无。

风琼宇几乎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将楚月泠往身后揽。

楚月泠
楚月泠

“你胡说什么?!师尊才不是懦夫呢!”

魇怪
魇怪

“哼!不是吗?”

空荡荡的黑暗中,魇怪气急败坏的喊声响彻云霄——

魇怪
魇怪

“在清歌身陨之后,那最初的一个月里,他是多么想大开杀戒——想提枪上马,打遍神界揪出卧底;想施展圣火心法,焚尽世间一切,把内奸碎尸万段;甚至无数次想过……杀了陆骁!”

魇怪
魇怪

“我甚至都忍不住,要从他心里冲出来,将他的所思所想,一一付诸行动!”

魇怪
魇怪

“可是,他居然在极力压制我,压制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魇怪
魇怪

“他明明那么恨陆骁,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做;他明明那么希望清歌回来,可到头来,却做着与初心相悖的事——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魇怪自顾自地骂骂咧咧,声音越来越大,吵得耳膜生疼。

楚月泠不禁捂起了耳朵,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问风琼宇。

楚月泠
楚月泠

“他是不是发疯了?师哥,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风琼宇
风琼宇

(轻轻摇头)“……”

魇怪
魇怪

“呵呵!你们当然听不懂!”

风琼宇没搭理他,只是拉了拉楚月泠的袖子,低声嘱咐道。

风琼宇
风琼宇

“小心!他既然如此憎恶师尊,想必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魇怪
魇怪

“哈哈哈!小子,你想多了!我会的!必须会!”

楚月泠
楚月泠

“为什么?”

魇怪
魇怪

“我可舍不得让月丫头受伤!等了千万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现。”

楚月泠
楚月泠

(一脸懵逼)???

风琼宇
风琼宇

(脸色发黑)……

魇怪
魇怪

“烦请二位替我转告他——从现在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我想要的!”

楚月泠
楚月泠

“好!那么现在,阁下可以离开了吗?”

楚月泠抱起手臂,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前路,警惕道。

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魇怪竟然答应了。

魇怪
魇怪

“行!既然这是月丫头的要求,那我便如你所愿!”

临走之前,他竟然冲楚月泠笑了笑,缓缓落地,现出本相。

秦浩
秦浩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秦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