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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叹

顾云望视角:

我是编号043的孩子,从小在组织里长大,见过了太多了肮脏,在我长大之后初见了人间的温暖,我想着要逃离它,或者,毁灭它。

在组织里他们一直叫我AX,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后来,等我覆了整个组织重新制定了一个规则后,我给了自己一个新的身份,名叫顾云望。

那是我最后一次做任务,那次任务可让我成功进入情报社的总控制局,为了可以找到颠覆整个组织的证据,我应下了。

组织告诉我,只要让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死了就可以了。

呵,那群人总是很骄傲的看着一条条生命死在他们的走狗手下,甚至拿取走人命的多少来攀比。

照片上你女人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惊艳,五官精致,那双狐狸眼尤为特别,像是掺杂着世间最烂漫的银河。

我尚未知道最高层的秘密基地在何处,但底层的情报局由我来看管,我开了一个酒吧引人耳目,顺便可以了解到任务对象的位置。

一周后,她便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很高兴自己的任务能很快结束了,虽然心头有点不忍。

她笑起来明艳动人,每次来酒吧总喜欢坐在前台的高椅上,漫不经心的扫着周围的一切。

不多久她就注意到我了,我还记得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小哥哥,长得不错啊,要不要加个微信?”说罢还用手指在我胸口打圈,又痒又麻的感觉撩拨着我的神经。

我当时对她的印象并不好,如此浪荡的女人,也难怪有人要出钱买她的命,不过我并不会把这话讲出来,反而对她笑的温柔而绅士,我知道,我这种表情总是很具有迷惑性。

认识她后,我称呼她为小姐,她执拗的要求我加上她的姓,说这么称呼才能体现她对我的特殊性,任务对象的要求我又怎会拒绝,在她软磨硬泡三天后,我就应了下来,顺了她的意。

当天夜里她又来酒吧找我,穿着酒红色的裙子,对着我笑,那一刻,不得不否认,我确实有点动心。

她喝醉了,抱着我的脖子一直不松开,发丝落在我脖颈间,带着痒意。

我原本是想趁她醉酒把她解决掉,可我没成想,她的手机上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是组织里特有的。

她...也是来杀我的吗?

我自嘲的笑了,确实,高层的戒心一直很重,我没成想,他们竟想这时除了我。

我没对她动手,反而对她有了几丝同情,当夜,我将她带回了自己家,在她手机上安插了一个定位系统,可以监测她的动向。 她醉酒时格外不安分,我的床单上多出了许多褶皱的痕迹。

不多久她就安分了下来,倒没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我有些好奇,朝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她眉头皱在一起,似乎在经历痛苦的回忆,大抵是儿时在组织训练的回忆吧。

确实,那段时间很阴暗,每天与恶犬夺食,训练强度远超正常人的负荷,身边的同伴也在日益减少,也许,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我看着她的神情,用指尖拂过她紧蹙的眉头,她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踝,把我往下带去。

她发狠的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我隐隐觉得皮肤被她咬破了,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血味,衬衫上缀了一片殷红的血色,冲淡了我儒雅的气质。

我又怎好与一个醉酒的人计较,只能任她咬着不松口,过了许久她松了口,呆呆的坐在床上,似是失了魂。

与平日里张扬惑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我说不上心头有什么异样,但想到她曾经对那么多任务对象都这么做,心里不太舒服,也许是我多想了罢。

我伸手将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睫毛微微颤动,痒意顺着手掌传到了心口。 我的身体有了些反应,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快速的撤开手,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夜。

天色微亮,她就走了,彼时留下了一张纸条,字迹娟秀有带着几分张扬,和她本人一样。

再后来的半个月里,我没再见过她,说来也挺可惜,城市虽不大,可连遇见她也需要精心策划相逢。

我想,也许思念,才能让我体会到自己对她的情绪,我每天都暗示自己只是想杀她,可脑海里保护她的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没再等,约了她在酒吧见面,她答应了,她发的是语音,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时隔半个月我再一次见到她,她对我似乎有点冷淡,甚至说,有点疏远。

我告诉了她我的任务,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饶有兴致的听着我讲。

我想问问关于她的事,可她丝毫没有告诉我,借家人生病之名要离开,她手机屏还亮着,上面分明没有任何消息。

也许,她是为了挑衅我吧,我笑着答应了她,她出酒吧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单薄。

同道中人,身上肩负的又如何会少呢?

我发现了她压在杯子底下的纸条,她也把她的任务告诉了我。

与我预期的,并无差别。

可她不舍,我亦是。

于她,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了,也许是美色诱人,又也许是心心相惜。

她咬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过,在同处,长上了一颗血痣,张扬的证明它的存在,以及,她的存在。

我也没奢求过她喜欢我,也许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适合她,我想,我愿意沦为她的猎物。

她有她的归宿,我只希望她前程似锦,别再记得我了。

不到一周,还没等我有所动作,组织给我发来信息,告诉我任务完成了。

我的心突然开始钝痛,冰凉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上去。

面对了太多的离别,可这一次,失落的感觉却尤为强烈。

我大抵是病了,这个城市将她的踪迹抹的一干二净,追踪器再也没有移动过位置。

只有那颗血痣告诉我,她曾经来过。

秦槿安视角:

组织告诉我,只要做完这个任务,就可以见到奶奶了。

他们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过这句话,我想反抗的思想也越来越严重,他们便给我注射了药剂。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第一次发作的时候是我17岁。

在街上,我的头突然变得特别疼,刹那间我记不清所有的东西了,记忆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一般。

我脑海里只剩下了的是编号为012的身份,代号叫JL,以及,要按指示完成任务救出奶奶。

那次疼痛过后,脑海里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我把它们都记在本子上,方便我了解自己的过往。

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男人,看照片上的样子,我只能用漂亮来形容他,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我也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比较恰当,过多了累赘,简短了不及。

他在宣槿市,我过去需要三天,我需要现在城市里找到藏身之处,防止被组织里的其他人暗杀。

组织里自相残杀想上位的不在少数。

组织里完成的次数越多,就可以和上层提出要求,若是排名第一,那么可以完成你任意一个要求。

和我排名并列的叫AX,若不是组织里不允许私下见面,我真想见见他,问问他对这种杀人卖命的生活还有没有所期待。

我的日记里描述过了一个编号为036的人为了接取任务,不惜把8个同伴杀死,组织不但不反对他的做法,甚至还让我们向他学习,真是恶心。

后来有人出钱买他的命,我结束了他的生命,这件事才算翻篇。

耗时一周,我把后路都准备完毕,然后到了酒吧找他。

我知道,他是酒吧老板,或许,懂得撩人应该是对他来说的必杀技。

果不其然,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真人比照片好看,也许是酒吧的灯给他更增了几分慵懒的气质吧。

我决定主动接近他,我使着小把戏,问他要不要加个微信,他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温柔的对着我笑。

温柔?这个词对于我来说实在陌生,但他眼里满是真诚,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想买他的命呢,我的思考戛然而止。

我没有继续留在酒吧,拿到微信后,我便回了家,也不能算家,只能说是一个住处。

我给自己的微信编了一个插件,可以用来监听被加的好友。

我听见他做噩梦时脆弱无助的呢喃,又听见他娴熟的与人侃侃而谈。

倒也有点可悲,也许我曾经的经历与他类似吧,我的心头泛起了一丝疼痛。

在窃听的时候,我偶然得知了他也是组织里的人,他的任务是要杀了我。

听着他们叫他AX,我怔了怔,原来高层那几个老不死的东西是想让我和他自相残杀,好让剩下的那个人更好被操控。

真是嘲讽,算盘打的比谁都精明。

我还了解到,他和一个名为游潇的人在计划把组织的蛀虫全部清除。

倒是挺有意思的,胆子,也是真的不小。

我想逗逗他,听着他每次聊天都疏离的叫我小姐,倒是有些乏味,我想看看他爱一个人用情至深的样子。

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爱上我,毕竟,最终,我们中总有一个要牺牲。

他欲情故纵的把戏玩的确实很厉害,故意吊了我三天,然后随了我的意,也是,我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我很高兴他的改口,当天夜里,我便去酒吧找了他,故意把常年静音的手机调到了有提示音的模式。

我有些好奇,他听见组织的铃声会有什么反应。

我喝了许多酒,假装醉酒,环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的味道能让人感到安定,洗衣粉和着木质冷香的味道。

提示音在我的预料之内响了起来,他覆在我脖子后温热的手掌微微顿了顿。

随后耳边传来了几近微不可闻的轻笑声,我能体会到,他似乎,也不愿再过组织里的生活了。

他把我带到了他家,这是我第一次没在一周之内把任务对象解决,也许,也是他的第一次。

我的头又开始泛疼了,这是我第九次发作,还剩最后一次,我所有的记忆就会全部消失不见。

每一次的疼痛会愈发强烈,如果熬不过去的话,就会死。

我痛苦的蜷缩在他的床上,闻着他的味道,拼命忍着疼痛,他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异常,走到床边拂上了我的眉头。

因为组织里训练后的本能反应,纵使我处于疼痛,我还是擎住了他的手踝,生怕他趁我发作时,把我杀害。

他被我拽到了床上,我的头疼的愈发厉害,我不知道咬到的是他还是自己,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似乎在安抚我的情绪。

过了许久,疼痛渐渐退散了,我的记忆多出了许多空白,我坐在床上,努力的回忆着过去。

他轻轻的把他的手覆在我的眼睛上,温热的体温传达到了我的皮肤上,我的眼眶微微有点湿润,但我不能哭,只好加速眨眼的频次。

一会儿,他就离开了房间,隔壁的浴室传来了水声,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我紧紧的抱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天色微微泛白,我觉得自己不能在留在这里了,我在桌上给他留了一张纸条,然后轻轻合上门离开。

因为那夜他给予我的温暖,我想要远离他,我害怕自己舍不得对他下手。

我停止了与他的一切联系,只是偶尔,想听听他的声音。

半个月后,他再一次邀请我去酒吧,我已经恢复了平静,答应了他的邀约。

他带我去了我常坐的位置,给我递了一杯鸡尾酒,然后慢慢讲着他在组织里的故事,以及,这一次的任务。

我对他的坦诚相待有一丝愧疚,但我压在了眼底深处,他并没有觉察。

他开始问起了我的故事,我并不想告诉他,与他有过多关联,反正,我迟早也会把他忘了的。

我真假参半的话像一颗石子落在了水面上,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受伤。

我悄悄把我的记忆写在了纸上压在了杯底,算是弥补他真诚待我的亏欠。

我觉得我的计划很成功,想来,他似乎已经喜欢上我了。

可我心底却有一丝冀望,希望他别真的喜欢上我。

酒杯见了底,我快速的离开了酒吧。

也,离开了他。

重新回到了住所,我继续监听他的动向。

他好像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手机被我监听了,低声的笑了。

似乎像与死物对话,亦或者是在与我讲话。

他让我别喜欢他,让我要把他忘了。

我听不清他后来的话了,只觉眼眶湿了,随之而来的是最后一次发作。

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脑仁,让我的意志溃不成军,我渐渐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醒过来。

我觉得自己其实挺可耻的,横冲直撞的进入他的生活,再悄无声息的离开他。

其实也挺不错的,也许,他会是世界上,除了奶奶以外,唯一一个记得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