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终于做好了。
今天的菜品油水有些单薄,勉强从青菜叶子里看出几丝肉来。
相思招呼着大家吃饭,冥霂吃了两口就撂了筷子,星初则连桌都没上,一个人缩在远离众人的角落,原来圆润可爱的面颊如今消瘦的有些骇人。
一桌子菜没吃多少,柚子习惯性调侃,“相思厨艺没退步啊”,相思笑着说照顾大家是应该的。
饭吃完了,却没人动,好像所有人都被奶糖波澜的失踪吓怕了,生怕落了单下一个消失的无声无息的人就是自己。
相思提出要先行离开。
“我回去练练歌”她说,“说不定还能出去呢,不能荒废了”。
这话说得悲凉,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还能不能离开这里,就算离开了又能怎样呢,她们能摆脱这段噩梦般的记忆继续活下去吗。
接下来离开的是柚子和团子,
星初也一溜烟钻进清酒屋里去了,冥霂念叨着不想和洛溪她们共处一室,拿着洗漱用品离开了,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关雎和洛溪两个人。
“洛溪,想下去看看吗”
关雎看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问,似乎是感应灯坏了,楼梯里黑沉沉一片,好像通往永不见天日的深渊。
洛溪没有接话,只沉默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晚上八点过五分,距离团子和柚子上楼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我们回去吧”,洛溪说,“时间差不多了”。
从客厅到阁楼,两个人用了十五分钟,房门没锁,似乎是因为主人的疏忽大意,屋内的枕头下隐约漏出《神曲》的一角。
洛溪拿起书翻了翻,被她小心夹在书里的头发丝还安静的在原位。
“她们真的没来过?”,洛溪皱起眉头,事情有点超出她的预期。
“应该是来过了吧,只不过是人家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诶。”关雎懒洋洋的坐回床上,搭话道。
房间内,团子小心的从兜里掏出张纸来,上面细细密密记了不少东西。
两人于是趴在床上仔细研究起纸上的内容来,抄的时候时间紧没来得急看,现在耐下心读越看越是心惊。
直到读完之后一行字,团子把纸往床上一扣,嘴唇都跟着哆嗦起来,“完蛋了柚子”,她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我们不会都得死吧”。
客厅里,滴答滴答的秒针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摄像头尽职尽责的左右旋转着捕捉游戏参与者的身影,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听得久了竟让人觉出些可怕的意味来。
冥霂在床垫上蜷成一团打字,明明已近夏日,可别墅里好像依旧保持着春季的气温,冻得人微微打颤。
烦死了,冥霂想,当初她选择住在客厅,也不是完全因为对清酒报有愧疚。
一是因为地理位置好,能看到一二楼的动向,二是因为离大门近,方便自己探索出去的路。
至于三嘛,冥霂满意的拍了拍床垫边上的被子,里面放着她一点点转移来的零食。
这几天大家的气氛低沉到不行,厨房里面的饭菜本来就不多,之前又被奶糖吃了很多,这几天相思端上桌的饭菜是越来越寡淡。
冥霂挨过饿,虽然已经记不太清是什么时候,但这份的经历却让她深知食物的重要性,她畅享着未来几天余下几人因饥饿而露出的丑态,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叮咚——”是消息提示音,冥霂烦躁的扯了把头发,从手边摸起手机来看,是相思,又是相思。
冥霂的头要炸了,相思相思相思,这人天天装着一副热心肠,其实眼睛里的欲望多的都快掉出来了,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消息还在兀自弹出着,相思在微信群里提出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冥霂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这么关心大家,不如你想想是谁杀了清酒?”
—以下为微信聊天记录—
相思_大家都睡了吗
柚子_都没睡呢。
冥霂_你们少说点话,烦。
相思_大家都睡了吗?
相思_精神状态都怎么样?
洛溪_谢邀快疯了。
柚子_出不去又没了俩人,你精神状态好?
关雎_咱们还没推理谁是杀清酒的凶手呢
柚子_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我们中间?
团子_你什么意思?
关雎_你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难道有人会在外面冲进来杀了清酒吗?
相思_那大家要不推一下谁是凶手?
相思_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团队的和谐发展?
冥霂_你怎么这么能说啊?
冥霂_那要不你说说谁是凶手?
冥霂_真无语
相思_不好意思,我那天晚上很早就睡了坐我真的不知道谁是凶手。
柚子_我靠
柚子_我靠靠靠靠靠靠
洛溪_柚子你干啥呢
关雎_?
柚子_我靠你们看,
柚子_我们群里怎么有12个人了????
冥霂_烦死了这时候还有人往里凑
真空乌托邦_原来被大家发现了啊
团子_你是什么东西?
真空乌托邦_我是什么不重要哦,大家要遵守游戏的规则不要偷偷讲话哦~
真空乌托邦_如果参赛选手偷偷建群,我还是会出现的哦~
洛溪_靠。
真空乌托邦_祝大家玩得愉快,但是一定要遵守规则。我不会干预大家的。
柚子_????
冥霂_@相思 我劝你最好把这个玩意儿踢出去。
相思_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有办法进行操作,他好像,就在系统里一样。
团子_我记得兔子说,清酒是后半夜死的?@关雎
关雎_没错,我很肯定。
柚子_洛溪你说那天晚上你听见楼下有砸碎东西的声音?@洛溪
洛溪_yes✓
柚子_洛溪楼下住的是星初吧?
柚子_@星初 清酒死的那天晚上你在房间里丁零当啷咋什么呢?
星初_我不开心呐姐姐,我需要发泄诶。
洛溪_反正那天吃完饭回了房间,你就一直在砸东西,而且你和清酒在饭桌上还吵架了对吧。
星初_不知道呀,我不怪清酒呀。
团子_还有星初为什么你一直在清酒房间里。
团子_而且还落了锁。
星初_因为我喜欢清酒呀,我怎么会杀清酒呢?
柚子_还有,你是不是说过你是唯一大vocal这种话,你还在清酒死了之后说你battle赢了?
星初_【语音转文字】大家不要总是针对我啊,我感到难过了呐。
洛溪_而且没人觉得这两天星初变得很诡异吗?
冥霂_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冥霂_这个团里有正常人吗?
柚子_快闭麦吧你第一个不正常。
相思_我觉得大家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毕竟这还只是推断,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相思_此刻我们还是应该团结起来,不要搞孤立,我们要积极应对现状才行。
冥霂_就你长嘴了。
相思_@星初 别伤心,我们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不要伤心,
相思_我们明天见面再说。
星初_【语音】
星初_【语音】
星初_【语音】
星初_【语音】
洛溪_她说啥呢?
关雎_懒得打开听。
关雎_谁发一个repo?
团子_她在唱《Maria》
星初_【语音】
洛溪_大晚上的别发疯了谢谢。
洛溪_要不然我真的要去揍你了。
冥霂_你先闭嘴。
波澜_【语音】
关雎_波澜!!!!!
团子_?澜澜?
团子_@波澜 澜澜你在哪儿? !
柚子_波澜你在哪里
柚子_这个语音我听不清说的什么谁能听清楚。
洛溪_我努力听了,听不清。
关雎_@波澜
关雎_@波澜
关雎_靠
星初_哈哈哈
星初_恭喜你们猜对啦
团子_?
柚子_?
洛溪_?
冥霂_???
星初_就是杀清酒的凶手呐~
星初_【语音转文字】大家都藏好哦~要不然不知道谁第三个,不是第二个会被杀呢
柚子_这货是不是疯了
团子_她绝对疯了
冥霂_@相思你不是挺能说吗,怎么你不说话了?你说话啊?
冥霂_关键时刻掉链子了,笑死了。
相思_不好意思,刚才处理了一点事情
相思_我觉得星初应该是太难过了,加上这两天大家真的神经很紧张,可能太敏感了。
相思_我们不要再随意怀疑队友了,我们要团结,争取早日破解游戏的规则。
——————————————
这场线上讨论,众人最后也没能得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团子仰躺在床上,努力做好睡觉的准备,枕边手机里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却不肯饶她一个清净。
眯着眼看,是个......四人小群?
她点开群成员名单看,她、柚子、洛溪和关雎,现在发消息的是刚发现群聊的洛溪和闲着没事随便搭话的柚子。
叮咚叮咚吵得人脑袋疼。
“柚子——”团子喊她,对方从洗手间里遥遥回了句拖着长音的干嘛,“洗澡就好好洗,别发消息了——”,回应她的是柚子一如往常欠欠的语气,“我就不。”
团子无奈的笑了笑。抹了抹眼再去看手机,现在发消息的是关雎,对方发过来张图片,看起来像是随手拍的,勉强能看出是星初约清酒晚上在A栋地下室见。
团子背后一凉,她并不认为这种图片有伪造的必要,况且她曾经试过,现在无论是微信头像还是昵称和备注,都仿佛被锁定般无法更改。
之前星初自爆半夜杀人的时候大家都只当她还在发疯,没想到两人居然真的见过面。
“但是也不能排除洛溪你杀人的可能”,团子思考了很久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你住在一楼不是吗,完全有条件”。
对面不再有动静,过了许久关雎才弹出条消息“?”,这一下噎的团子说不出话。
柚子慢慢悠悠晃出来,瞥了眼手机,“人家俩人在一条战线诶宝贝儿,你怼洛溪人家不怼你?”
这边气氛轻松,洛溪和关雎之间的气氛却相当沉重。两人一坐一站,却气势相当,关雎仰着头看对方,
“我能信你吗。”
“我没杀人。”
“我问你,”关雎顿了顿,“我能信你吗”,语气丝毫未变。
“兔子”,洛溪低下头,“我不会骗你”。
关雎叹了口气,微微闭了闭眼,藏起了眸子里的复杂情绪,“睡觉吧。”
夜深了,除了摄像头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着,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今天似乎过得格外平静,可今晚,真的会是平安夜吗。
一阵冷风吹拂过洛溪的脖颈,她下意识的猛地一缩,一种仿佛从楼梯上摔下去的空洞感席卷而来。
洛溪惊醒了。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凌晨四点钟。
自从发生了这档子怪事之后,睡不安稳也是正常事儿。洛溪翻过身准备继续睡,却发现身边只剩下一床被子。
洛溪猛地睁开本就因为困倦而迷离的双眼,从床上坐起,“兔子!兔子呢?”
“你别烦,我就在这儿。”关雎的声音虽然不耐烦但是足以让洛溪感到安稳。
她顺着关雎的声音看过去,只见她坐在窗台上,两只手拄在身后,两条腿透过敞开的窗子搭到了外面去。
天空依然是昏暗的黑,窗外冷清的月光撒进屋内,在地板上映出少女漂亮的剪影。清晨的风满是凉意,它穿过薄薄的睡衣,轻薄的面料包裹着关雎纤细的腰肢。
洛溪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兔子,窗户怎么打开了?”
“我身体不好,吹不了风,哪怕一点点也不行。”关雎呆呆的看着窗外,一字一句的说道。“半夜我被冷醒,发现竟然有风。窗户就这样大开着,很奇怪。”
洛溪还记得自己上一次企图触碰波澜奶糖房间打开的窗户时的场景,小心翼翼的躲在关雎身后不敢靠近。
“你不用怕,窗户关不上”关雎的安慰让洛溪稍稍放松了下来,伸出一只手,试探性的伸向窗外,窗户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窗户只有在晚上可以打开?”洛溪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也不清楚,也许这就是乌托邦的规则?”关雎依旧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月亮,清澈的眼眸中蕴着夜的深沉。
“我刚刚偷偷去了波澜的房间,她们的窗户打不开。楼道里的窗户也打不开。”
“你的意思是只有我们的窗户能打开?”洛溪问道。
“我不敢确定,但是大概率是这样。”关雎点了点头,转过头回看洛溪。
“这可能就是游戏的一部分规则吧,通过窗户,也许是什么人想引导我们些什么。洛溪,你想陪我出去看看吗?”
“好,我陪你。”
关雎轻盈的好像一张纸,翻过窗棂轻飘飘地落在了别墅墙外的水管上,悄无声息地爬了下去。
洛溪紧随其后,跟着关雎跳到了别墅外面。
两个人都愣了愣,太久没有出门了,连外面的空气都倍感清新。
洛溪抓住关雎的手腕,感受手心中令人安心的温暖。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默默地走在已经熹微的夜色里。
“兔子,血”洛溪张着嘴愣着神,伸手指了指a栋的门口。
关雎抬眼一看,a栋的别墅门大敞着,从门口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红色血印,一直通向b栋的大门。
两个人走进a栋别墅逛了一圈。
清酒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
“兔子你看,清酒的尸体。。。 ”
关雎显然是注意到了清酒残破不堪的尸体,她轻轻摇了摇洛溪的手臂,带着她就往地下一层走。
血迹的源头是地下一层的储藏间。
关雎那手机闪光灯一照,只能看见打斗的痕迹和地上混乱的一滩血//迹。血//迹明显已经凝固了许久,是暗淡的红褐色。
地板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萎缩的肌肉组织和皮肤碎块。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但空气中依旧飘荡着属于人体的温热。
洛溪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强烈控制自己不要
吐出来。关雎面不改色心不跳,观察完现场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在一楼客厅里,关雎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用摄像头小心地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看到在电视机后面闪烁着一个小小的红点,便径直走过去,洛溪只见关雎在电视机后面一顿操作,等她在转过身来,手心里放着一张微型sd卡。
“大摄像机已经停止操作了,他们并没有红外反应,但是还是有微型摄像机”关雎把sd卡往口袋里一装,准备走出别墅。
“说不定里面会记录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洛溪突然回过神来。
“对,可是我们没有读卡器”关雎的话一句话浇灭了洛溪激动的心情,
“先留着吧,肯定有用,来日方长呢”。
两个人顺着血迹一路走到b栋宿舍的正门口,血迹到这里就结束了。
洛溪的手轻轻一碰别墅的大门,门立刻闪开了缝隙。
惊讶之余,关雎给了洛溪一个眼神暗示她不要再说话。两个人蹑手蹑脚走进了别墅,洛溪还在正在犹豫要不要关上别墅的门。
关雎摇了摇头,洛溪咽了口口水,只能把门掩上。
别墅的大门在即将虚掩上的时候严丝合缝的扣在了一起。
洛溪看着门锁的变化惊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但她更奇怪的是门锁也静悄悄的,仿佛在应和这寂静的夜。
——————————————
冥霂躺在沙发上,蜷缩在被子里。眼睛紧闭,没有血色的嘴巴在昏暗的房间里变成了吓人的黑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嘴吃人似的。
——————————————
关雎洛溪两个人顺着楼梯回到房间,果不其然,她们房间的窗户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密不透风,就好像一堵墙。
关雎锁上房间的门,就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洛溪也顺着她躺下,把脑袋凑到关雎枕边。
“你没想过逃走?”洛溪问。
“你觉得我们能走吗?”关雎反问。
洛溪仔细想了想,如果昨天波澜奶糖她们也是从窗户离开,那现在两个人都是生死未卜。
没有人愿意面对未知的死亡。
“懒得走,这个游戏多有趣啊。睡吧睡吧,睡不了多一会儿了。”关雎招呼了一声,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额角,很快两个人就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听见楼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消失,一楼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走向大门口,停顿了一会传来一句小声的骂街声。紧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开门的声音消失在这个黎明。
—TBC—
清酒&星初【清酒死当天】
星初_清酒姐姐睡了吗
清酒_?
清酒_什么事?
星初_我们在特殊录制过后有一个vocal的合作哦。
星初_来我房间一下吧
清酒_?你最好别乱搞什么
清酒_大家可都在看着呢。
——————————————
星初&冥霂【今天】
星初_【语音转文字】冥霂在不在呀
冥霂_?死了都得被你烦醒
冥霂_什么事
星初_冥霂今晚愿不愿意来房间里陪我呐
冥霂_滚
星初_【语音转文字】可是我有小秘密要和你分享哦
星初_【语音转文字】不要错过啊
冥霂_好吧。
星初_【语音转文字】凌晨2点,在房间里等你哦。
柚子好家伙,逆天改命
柚子强行给清酒加戏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