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不会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而停下到来的脚步,终而,一切还是恢复了平静。
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沉默不语,它似乎在帮谁保守着不可说的秘密。
早上十点半了,别墅里却还是静悄悄的,所有人的房间都紧闭着,仿佛只要闭门不出就能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不去想朝夕相处的同伴为何死去。
但,天总是不遂人愿的。
十一点刚过,众人的手机上就齐齐弹出条新消息,同上次的信息一样,疯狂刷屏着众人的手机,直到有人点开对话框,重复信息的发送才逐渐消停下来。
“大家不可以消极游戏哦”
“什么东西”,洛溪看着微信对话框里的内容一阵头疼,她和关雎昨天琢磨事情折腾到两三点才睡,现在能能挣扎着爬起来也不过是因为关不掉的消息提示吵得身旁还在睡眠中的人直皱眉。
被这么一打岔,洛溪的睡意也消散了些许,索性靠在床头研究起新发来的消息,消息中“消极游戏”四个字让她直撇嘴。
啥游戏,死人游戏?无不无聊,洛溪暗想。
她本打算躺下去再睡个回笼觉,可某种直觉却警告着她最好乖乖听消息中的指示,快点开始有所行动。
她叹了口气,只得去叫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关雎,对方睁了眼人却不动,懒懒散散躺在床上抬手叫洛溪过去,“咱们今天还得继续好好研究研究那本书”,她说道,“书里铁定有大秘密”。
这边两人醒的算轻松,那边团子无奈的看着兀自睡得不省人事的柚子深感任重道远。
“起来了起来了”,团子没好气的叫,对方却直挠了挠耳朵翻了个身,手一抬,不仅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还差点给团子美丽的脸来上一巴掌。
团子的拳头不知不觉就攥了起来,但见对方识趣的自己默默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便先开口服了软,“我下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给你带上来,等会儿咱们再说说书的事儿吧”
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对方的答应声,团子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走廊里没人,采光差的让人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团子打了个寒颤,余光瞥到有个影子正站在楼梯上,吓得险些大叫出声。那人影动了,是洛溪。
“我下去给兔子我们找点吃的”,对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团子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有点羞耻。
便也不接话,两人沉默的走下楼去。
客厅里只开了灯带,昏暗的很,说来也奇怪,明明快正午的时间,自然光却分外稀薄,别墅的窗户好像都变成了摆设,透不进一丝光亮。
客厅中央,冥霂睡觉用的床垫和被子还瘫在地上乱成一团,可人却不在。
洛溪愣了愣,却没有去找人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去了厨房。团子迟疑了一下,选择去装零食的储物柜碰碰运气,两人就此分开。
团子的手在客厅大灯的开关上要落不落,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开灯的打算,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索着走向储物柜。
都空了,团子小心翼翼触碰着一个个包装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柜子里的东西大多是柚子波澜囤的,几乎每两三天都会有大箱的零食被塞进来,可现在那些数量可观的零食已经几乎全都不翼而飞了。
难道是奶糖全吃了?团子想,可她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有人能吃这么多呢。
“团子姐姐,”,星初特有的软糯语调在身后突然响起,对方说话间的呼吸轻轻拍打着团子的后颈,团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一下子炸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团子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呀”,见团子迟迟不回头,说话的人好像有点生气,抬手捉住对方的肩膀,试图把人转向自己。
团子哪敢跟她面对面,又不敢乱动,只能硬着头皮往回使力,心里祈祷洛溪快点发现她这边的状况,救她于水火。
星初的手渐渐收紧,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团子觉得下一秒自己的骨头会不堪重负的裂开,好在那头洛溪终于开始折返,团子心下一松,试图弄出点声响让洛溪注意到自己的窘境。
“你在干什么”,洛溪举着手电筒走过来,灯柱直冲团子的脸,晃得她睁不开眼,
“是洛溪啊,”星初显然没料到客厅里居然还有第三人,手上的力气泄了点,团子忙挣脱出来抬手拍开了客厅的灯。
灯亮的瞬间,除了提前闭了眼的团子,洛溪和星初都被光闪的头眼昏花。
团子瞄了眼洛溪怀里抱着的东西,面包、罐头、居然还有电磁炉和锅。团子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去厨房了。
人天生是惧怕黑暗的,现在站在光亮下,团子先前被人吓住的恐惧也退去了些。
星初站定突然等着两个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溪,原本空洞的令人生畏的眼睛里闪过了几丝带着恐惧的颤抖。
她就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清酒的房间。
洛溪明显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看向逃跑的星初,转身回了卧室。
团子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刚才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就算星初或多或少已经快变成疯子,就算她总是神出鬼没还停不住的说怪话,但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很离谱。难道和这个游戏有关?
团子实在琢磨不透自己刚刚的反应,便转过身往楼上走。
团子回屋的时候,柚子正透过窗子往外看。
“看啥呢,吃饭了”,团子招呼到,柚子转过身来,脸上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惶恐,“波......波澜和奶糖......她俩屋里没人,还开着窗户”,柚子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
团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就是屋里没人吗,多大点事。
可再一想,心里就直犯怵。
昨天大家一起检查过,所有通往外界的门窗都打不开了。现在奶糖和波澜的窗户开着,人又不在,那只能说明两人已经离开别墅了。
离开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生路,也许终点是死亡。
团子胃里像是揣了块石头,嘴里发涩,推测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柚子红了的眼眶又说不出口。只能劝对方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阁楼上,关雎还在床上窝着,手里攥着根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洛溪蹲在床脚捣鼓她带回来的电磁炉,最后终于通上了电,现下正琢磨着怎么用有限的材料做出碗皮蛋瘦肉粥来。
“洛溪,你说星初是不是特嫉妒清酒啊”,关雎翻了个身,状似无意的说。
洛溪愣了下,“大概吧”,她说,“毕竟都是主攻唱歌,有点利益冲突”。
关雎咬了咬笔头,又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期间团子又下了几次楼。没办法,她找到的东西实在是不够填饱两个人的胃。
可她却从没见过本应呆在客厅的冥霂,相思也从没露过面,清酒房间的门则紧锁着,凑近了还可以隐约听见星初唱歌的声音。
团子试图从厨房搜刮点什么东西,哪怕是半成品也好,毕竟她相信柚子做饭的能力,可所有的橱柜都空着,冰箱的门似乎也被冻住了,无论团子怎么用力都拉不开分毫,这让她十分挫败,只能另觅他处。
下午两点过五分,团子被隔壁传来的敲门声惊醒。
她和柚子对视一眼,两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从小心推开的门缝往外看,是相思。
对方正不疾不徐的敲着波澜奶糖的房门,脸上还挂着如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波澜,奶糖醒着吗”。
相思边敲边问,见门内始终没有声响,只得转身向下一间房门口走去,刚一转头便对上了柚子的眼睛,双方一时都有些尴尬。
率先开口的依旧是相思,“冥霂让我叫大家下去讨论一下”,她笑着说,“出问题了总要大家聚在一起解决不是吗”。
不等人接话,相思又开口道,“不过我有点担心波澜她们,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
团子开口就要说话,却被柚子使劲一拉衣摆止住话头,“可能是睡着了吧,辛苦你再叫下她们,我们先下去了”,柚子向相思点头示意,然后拽着还一头雾水的团子直奔客厅。
“干嘛不让我说,她俩明明就不在屋里了,还废那功夫干嘛”,两人走出几步,团子小声抱怨。
柚子只抿着唇不答,借楼梯转角遮掩偷偷去望相思,只见对方还站在房门口,耐心的的唤着屋内人的名字,姿态放松且自然。
身后的团子仍在嘟嘟囔囔,柚子把心头戒备也暂时放下,“没什么”,她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来,星初和冥霂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星初依旧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冥霂则有些不耐烦的敲打着桌面,没人说话,客厅里针落可闻。
“呦,真是辛苦几位等着我们了”,出声的是晃晃荡荡没个正行的关雎,一进客厅就往沙发上歪,好像下楼这几步路耗费了她多大力气似的。
洛溪走过去坐在关雎旁边,相思则挑了个最边缘的懒人沙发坐下,罕见的没有开口cue流程。
冥霂正准备开口却发现客厅里少了两个人,“波澜和奶糖呢?”冥霂问,“她们为什么没下来?”
没人回应她的发问,冥霂只好看向坐在角落的相思,“我去敲了门,没人应”,相思说,“可能是在睡觉吧”。
这个回答冥霂自然是不接受的,她从两天开始慢慢积压的不安感疯狂压迫着自己剩余不多的理智。
现在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坐在这里早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如今波澜和奶糖失踪,大家的态度也都这么不明不白,冥霂只感觉自己压抑了几天的异样感觉终于要爆发了。
她忽的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走,大有要拆家的气势。
不,其实不算是单单这几天。
从成团开始,她好像就是最不被融入的那一个。
自己是CM中在经纪公司做练习生时间最长的,曾经自己有机会冲上C位,自己是万众瞩目。
但早就已经不是了。
乐得看热闹,众人也不拦着,只有相思还追在人后面苦口婆心的劝。
冥霂并不理会身旁人老妈子般满嘴团结友爱的胡话,先是对着房门一阵猛拍,然后抬手一拧一推,抬脚就往屋里进。
“你们两个在干......”冥霂进门大声问,话说了一半人愣住了,屋里哪还有奶糖波澜的身影,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大敞的窗户。
有风吹进来,飘飞的窗帘抖动着,跟来看热闹的众人也齐齐愣在了原地,即使是提前预感到这一切的团子和柚子在亲眼看到后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洛溪说罢就往窗边走,可是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窗台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敞开的窗户发疯一般的弹了回去。
窗户紧紧关上,密不透风,无论众人使多大劲儿,都再无法打开了。
等众人再次回到客厅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只剩下冰冷的颓靡。
或失踪或死亡的伙伴、无法离开的别墅、匮乏的物资,这些事加起来,足够让所有人丧失信心。
总要有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依旧是相思。
她显然也紧张到了极点,唇色都有些发白,却还强撑着打起精神安抚着大家的情绪,等众人间气氛缓和了一些,便又开口道,“大家上次见到波澜和奶糖是什么时候,都说一下吧”。
余下六人冥思苦想了许久却都无所收获,也是,当前这种紧张的形势下,谁还有空闲关注跟自己算不上太亲密的人呢。
“关雎,你也不记得了吗”,见众人都不说话,相思把问题抛给了跟波澜关系比较近的关雎。
被问问题的人先是一震,紧接着又萎靡下来,懒洋洋的回答“是分宿舍的时候,我和洛溪先走了,就......”,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我好像知道一点”,柚子不顾团子的阻拦还是开了口,“我睡得晚,大概两点左右听见有人上楼,还进了她们的房间,后来就不知道了”
团子叹了口气帮着补充些细节,“是两点十五,没敲门,直接推门进的”。
这是个挺重大的线索,听完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是波澜或者奶糖在两点多回了房间?”关雎又难得主动参与了讨论,兴致勃勃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不一定,说不定是住在楼下的某位呀,上来办了点见不得人的事”,冥霂的精神近乎崩溃,她出言讽刺,矛头直指相思。
相思顿了顿,显然是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又温声道,“冥霂你就在客厅睡觉,我要是上楼肯定会经过客厅的,那你应该会看见我的,所以,你昨天晚上看见我了吗?”
听完这番话,冥霂目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见这边问题解决了,相思满意的把话题拉回来,“既然排除了我上楼的可能性,那现在就只剩下”,她用目光小心的示意星初的方向,“会有上楼这个动作,或者波澜和奶糖中有人那时刚回房间”。
“不是星初”,冥霂又开口了,“她没出门”。
现在似乎已经排除了所有备选可能,大家面面相觑,不得不暂时接受“波澜或奶糖半夜两点十五分进入房间”这个可能性。
接下来的讨论进展的艰难,没人能为打开的窗户和失踪的两人赋予合理地解释,更别提还有像关雎这样消极讨论的人,不仅自己不求上进,还拖着洛溪陪她下五子棋。
这场关于失踪案有些荒谬的讨论最终还是画上了句号。
“还有,”相思掏出自己的手机,摆在了茶几上,“这个通知,大家都看见了吧”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将屏幕跳转到那个“真空乌托邦”的聊天界面。
“什么破游戏?”柚子气不打一处来,一上来就开怼。“我们到现在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是太有趣了”星初黏腻的腔调宛如浓稠的血液攀爬于在座众人的神经末梢,大家齐齐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清酒和贵妃都出局了?”团子急忙询问。
“也许,清酒已经死了,贵妃.....可能是因为没来得及回宿舍,所以她,自动出局?”相思的解释没什么毛病,大家也只能暂时这样想。
见没有人说话,相思刚想做以下总结,话还没出口,就被洛溪打断。
“我有一个问题。”
大家咽了咽口水,认真听洛溪要问个什么问题出来。
“乌托邦,是什么?”洛溪问题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不知道是不愿意告诉她还是自己也不太清楚。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团子突然说“乌托邦,一位英国作者在书里描写了他所想像的没有阶级的幸福社会”。
“在那里,财产是公有的,人民是平等的,实行着按需分配的原则,大家穿统一的工作服,在公共餐厅就餐,官吏是公共选举产生。”关雎接着团子的话往下说,却也只说了一点就住口了。
冥霂厌恶的白了一眼洛溪,她很讨厌别人抢她的话,她刚刚也想问这个问题。
冥霂从沙发上站起,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跑进清酒的房间去讨清净了。
“先这样吧”,相思叹了口气,“目前看来奶糖和波澜的失踪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她们打开了窗户,或者是通过窗户试图离开别墅导致的,总之大家最近几天就先忍一忍,别开窗了”。
“可是现在窗户根本打不开。”柚子插了句嘴进来,语气丝毫不客气。
相思顿了顿,“总之大家先别贸然尝试离开别墅了,等研究明白游戏机制之后再说吧”。
见众人神色各异,相思也不再多说,制止了想要来帮忙的团子,独自一人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来”,关雎窝在电视柜旁,借着沙发遮掩着自己的动作对洛溪说,“你给波澜发个消息”。
洛溪隐约明白点什么,掏出手机编辑了几条询问对方位置的消息,她盯着对话框看着一条条消息成功发送,微微松了口气,又转头望向关雎,眼神中带着点恳求。
关雎被她看的没法,只得开口,“我昨天试了试给清酒发消息,发现发不出去,这就说明......”
“已经出局的人,没有办法再发送或者接收消息,但是波澜没出局,她还活着,而且是在别墅里”,洛溪小声接话,
“对,消息提示音关不掉也改不了音量,我们在这里听不到,可能是波澜不在这一层,或者”关雎顿了顿,“或者在A栋”。
“那奶糖......?”洛溪迟疑着问,关雎轻轻摇了摇头,“不能再发了,或者说最起码得等到明天才能继续做进一步的确认,不然小心让人逮了尾巴”。
见关雎这么说了,洛溪也只能作罢,一边忙着站起身一边自顾自的念道,“还有那本书啊......”
柚子本来在两人附近乱逛,试图和洛溪闲聊两句,但是看她们两人一副说秘密的样子,就没自讨没趣,啧了声转身就走。
转头回到客厅,手一环把团子抱在怀里。
借着亲密动作,在耳边小声说道“她俩没说什么有用的,洛溪好像挺担心波澜的,还有,她们也有书”,团子嗯了声,低声问到,
“那我们的书呢——”
柚子妈朵,累得要死
柚子一天16k快夸我
柚子没什么重要内容,算是过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