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没化完,第二天却又下雨了,冬季的小雨又绵又密地往下砸。
怪冷的。乔庚宁懒洋洋地窝在毛绒沙发里,手上捧着本没读完的散文集。即使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已经让她的颈椎发出了不适的信号,也仍然没有动身的想法。
时间安静过去。
直到乔庚宁始终觉得冷,正欲合上书之际,传来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只会是哥哥。
楚虞女士向来随性,暂无敲门这样礼貌的习惯。马柏生更是可能性极其渺茫。
她猛地起身去开门,动静挺大,又太久没起过身,按门把手时两眼一黑,险些要一头栽地上去。
幸而马嘉祺一把扶住了她。
马嘉祺“年过完了,宁宁不用再给哥哥行这么大礼了。”
乔庚宁借助他分来的半臂力量站稳,眼前发黑的感觉也减轻了些。
乔庚宁“只是一下起猛了。”
马嘉祺“忘记自己有低血糖了吗?下次慢一点。”
马嘉祺朝室内短暂扫视一圈,渐渐拧起了眉。他草草几步过去将窗户关紧后,方温声道:
马嘉祺“怪不得。”
马嘉祺“我刚还纳闷,分明在室内,你手怎么还会这么冰。”
……原来是忘记关窗了吗。其实不久前她也正在纳闷,怎么能窝那么久依然会冷。
马嘉祺“不是哥哥啰嗦,眼下天气差劲,感冒了真挺不好受的。”
乔庚宁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听着,不发一言。
马嘉祺顺手把掉落在地的那本散文集贴心捡起放好,又好似戏法般地拿出一袋糖炒栗子,将其放在她常用的小边几上。边几上面还胡乱摆着几本诗集,统一的白色调,倒给那罐橘子罐头衬得颜色强烈,分外显眼。
哥哥是抹护手霜了吗?好香。
闻起来有点偏向木质香。乔庚宁目光跟随着他的手。
马嘉祺没说什么,只依稀记得她不太吃橘子,喜好的水果是草莓才对。不过这倒提醒了他——从小到大,宁宁在情绪过低时,会用十分孩子气的方式虐待自己——也幸好还只是孩子气的方式。
具体表现为,会消费一些与自己口味截然相反,甚至称得上是厌恶的食物。
很早之前的那次,宁宁买了颗她最讨厌的榴莲软糖,紧皱着眉苦大仇深地往喉咙里咽,表情抵触又委屈。
马嘉祺回想起来,只觉得那副模样当真是可怜巴巴的。
而当事人仍蹙着眉头,清凌凌的眼里多了几分倔强,她说,这是在记住痛苦。
或许是她的怪癖,竟然恋痛。也或许疼痛对她而言是一剂药,痛就痛吧,好歹能一直清醒。
她不愿变成楚虞。变作她那样,沉溺一场美梦之中,待到清醒时却惶然发觉,早已无法抽身。如果不是遇到了马柏生,她想,楚虞和那几个男人的不休纠缠,恐怕没那样容易善终。
一段情事里,也只有女人最容易被抽空所有的血肉。
马嘉祺“宁宁最近兴致不高吗。”
马嘉祺望向她的目光温和而宁静,仿若倒映着流雪般的月色。
马嘉祺“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放烟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