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少年冷不丁响起的话语她并非不常听到,但依然足够莫名其妙。乔庚宁神情自若地盯他一两秒后,淡声道了句谢。
下一秒,她终于发觉自己被莫名其妙拦下了去路,少年长腿利落,草草几步,便已极具存在感地立在她面前。
刘耀文“姐姐,可以给个认识机会吗?”
字音落,刘耀文的目光又一寸一寸地停留在她的脸庞上,看她下意识拧起的眉,也看她抿紧的唇角,几近成了一条直线。
距离毫无分寸地缩近,他身上的气息继而也扑得铺天盖地,是很充盈的柠檬香,犹如踩进质地润冽的云层之中,周身全部被这股味道拥住了。
是过分的浓烈,与马嘉祺身上那阵清淡皂角香完全相反的,浓烈。
刘耀文一双黑眸直白而炽热,望得她竟有些略感不适地偏头回避。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似乎都还不太擅长刻意遮饰什么,任何情绪都显得至极鲜明,乔庚宁心绪一顿——当然,除了马嘉祺。
大概天色真的太晚,亦或是她愈加冰冷的面色变化,须臾,把腿明晃晃抻出抵着玻璃门的那少年收回了动作,只是挑挑眉,道:
刘耀文“还是少贪吃凉的了,姐姐,而且它是过了期的罐头。”
到此,没有下文了。
第二日乔庚宁是在噼里啪啦中闹醒的,满耳吵嚷,声响刺喇,搅得人不得清净。
她不需多想,便能猜准事情的脉络:十有八九就是那近来常常争嘴的中年夫妻。不外乎是鸡毛小事,相吵也三两回了,但每每都可以架起一副将楼掀翻的汹汹气势,惹人佩服。
这之中,都不见马嘉祺的身影。
也是,他们的争吵,从没有哪次当过马嘉祺的面。
争吵停止,是在乔庚宁站在楼梯口好一会儿后。
“宁宁起了啊?还没吃早饭吧,过来坐。”
是继父,马柏生。
蓦然的插曲中断了争吵,另一旁的楚虞因而也分了道眼风扫来。
楚虞是长相很具客观性的大美人,白肤、红唇、又媚又柔的风韵气质,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笑起来却十足十的温柔小意。
这样份的勾人,也有遗传到乔庚宁身上。她尤其优越地遗传了楚虞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两人弯起眼睛时的弧度,简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那年岁稚嫩的小少女,眼底常是平寂无波,拢有一泓凉意,寒在深底,不曾散动过。
再如何的深情潋滟,难免也要因这几许冷淡而融掉不少。
马柏生为人儒雅平和,待她也称得温柔。可马家代代经商,行事狠戾而重利,乔庚宁太知晓这位气质温润的继父之于她——甚至是无比娇纵的楚虞,他都以宽容相与,已经算是做尽了仁善。
他的独生子马嘉祺呢——
乔庚宁捻筷的手指微僵,片刻,恢复如常。
是她遥远而漫长的一场追逐。
早在何时,她竟已偷偷地、秘密地,窥视他的纯白翼翅,亵渎他的不尽温柔。
穷途之人,即使末路,也无比渴念正因曾触摸过所以万分不敢再失去的温暖。
温暖这二字,如何不吸引人?
要得到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