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No.158

　　车子先到了钱三一的宿舍楼下

　　钱三一早点休息，明天见

　　钱三一下车前，轻轻拍了拍洛莳欢的手背，又对洛天阳点了点头

　　钱三一天阳哥，路上小心

　　洛天阳知道了，快上去吧

　　洛天阳挥手

　　看着钱三一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内，洛天阳才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向紫荆公寓

　　洛天阳欢欢

　　洛天阳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

　　洛莳欢嗯？

　　洛莳欢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哥哥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褪去了平日的爽朗不羁，显出一种她所熟悉的、属于兄长的沉稳

　　洛天阳秦曼…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洛天阳问得很直接，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洛莳欢心里一跳，知道哥哥的敏锐。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洛莳欢嗯，她问我，是不是对你选择计算机这件事，心里一直有个结

　　洛天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他没有立刻说话，车子平稳地滑行在清华园静谧的道路上，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洛天阳她怎么说？

　　洛天阳问，声音很平静

　　洛莳欢把秦曼的话，那些关于负担、回报、前行的话，尽可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也在心里重新咀嚼那些话语的力量

　　洛天阳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洛天阳秦曼看问题，确实一针见血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洛天阳她说的，就是我想让你明白，却又怕说多了反而给你压力的

　　洛莳欢哥…

　　洛莳欢鼻子发酸，眼眶有些热

　　洛天阳欢欢，看着我

　　洛天阳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一处树荫下，熄了火，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后座的妹妹，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灯光，映亮了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睛

　　洛天阳选择计算机，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个决定里，有你，有我们这个家，但更多的，是基于我对自己能力、兴趣和未来的判断，我喜欢物理，那种探索世界本质的感觉，确实令人着迷，但我也喜欢计算机，喜欢那种用逻辑和代码构建出实用事物的成就感，喜欢它能带来的、更快速和现实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洛天阳这条路，我走得不后悔，也走得很有劲头，我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快乐，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对此感到任何愧疚，你的愧疚，不会让我觉得欣慰，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做得不够好，没能让你完全相信我、相信我为自己选的路

　　洛莳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用力摇头

　　洛莳欢不是的，哥，你做得很好，是最好的哥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本来可以…

　　洛天阳可以什么？成为下一个爱因斯坦？

　　洛天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洛天阳傻丫头，你哥我虽然自认不差，但也没那么狂妄，物理的世界浩瀚无垠，能在其中做出一点微小贡献已属不易，而在计算机的世界里，我同样可以探索它的奥秘，创造它的价值，甚至或许有一天，我能用计算机，去解决那些物理难题，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交叉之路呢？

　　他看着妹妹泪眼朦胧却渐渐清亮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

　　洛天阳所以，欢欢，放下那个结，好吗？你不需要背负着我的什么牺牲去学物理，你只需要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对星空、对未知、对真理本身的那份热爱和好奇，去学，去探索，去享受这个过程，你走得越高，看得越远，哥哥只会越高兴，越骄傲，因为那证明，我当年那个决定，至少为我妹妹守护住了她仰望星空的纯粹快乐，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比任何物理奖项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