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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暖,日日是好日。
日日,是好日。
邓棠川在一次赶去演出的路上被摩托车撞到,肩膀脱臼。他痛得要死,却还是没有耽误演出,忍剧痛完成了表演。在镁光灯和大音响的掩盖下,他的汗留下,比热血滚烫。
可能在那样迷漫低沉的嘈杂环境中每人能注意到他的左臂全程没能抬起,灯光的耀眼照得他汗流浃背,闷热溽郁的环境也令他神情恍惚。
后来他的肩膀得了后遗症,在无数次尝试着正常工作的日子里难以抬起。他将苦楚往下咽,终于还是在一个难熬的雨夜准备乐队修整,也准备手术。
手术风险很大,他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做了。他笑的有些释然,说也该做了,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根治,太难受了。
或许在每一个雨日,邓棠川都在阵痛和闷响中挣扎。在那些需要别人却无人能帮助的时日中,兀自重生。
想到这里时,邓棠川难得想到了易柏。他想,或许他也“重生”了吗,日子天天随风过,半漾半淌。在看见易柏凌晨从老城海边的便利店买烟来缓解寂寞和失眠时他也才发现,原来同样也有人和自己无二,在回忆的漩涡中轮回兜圈。可邓棠川在遇见梅芸后更深刻的意识到,或许真的是时候该让这个怪圈停止了,这样的沉溺和溺毙,只会淹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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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一个女孩在车祸后突然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并迫于生活无奈和一名男子同居后被系统要求攻略另一个男子该怎么破?
梅芸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简直是比玛丽苏小说还要多抓马有多抓马,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的《血腥爱情故事》。简直堪称经典的就很做作不清纯,很离谱不现实。
但更离谱的事是当这种事发生在了现实中,这简直是现实中的不现实。
梅芸每天都过着怀疑人生的日子,且不断在这个世界当着一名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废着九牛二虎之力努力一点点凿开邓棠川的心房,每天好吃好喝的给他供着,还得无时无刻担心哪天惹他这个暴脾气一个不对付自己就再次翘辫子,灰飞烟灭了。
而另一边,梅芸还要哄着她那个好不无理取闹,好不敏感易emo的房东大人。同样,好菜好饭的捧着。
而且…穿越后系统也没告诉过她,她这个房东还是个重度失眠患者啊喂!虽然你人真的很好,可是大哥!你真滴以为你每次失眠就乱跑出门声音,我!听!不!见!吗?!
梅芸在知道他喜欢喝热可可后仿佛得到了财富密码,在赚了钱后除了交房租更是疯狂的给他买可可粉。眼看家里的可可罐头都要堆积成山了,易柏逐渐也从感动清醒过来。
这尼玛不是报恩啊,是存货自己准备开店吧!!
他家一个厨房已经快摆不下这一堆可可粉了,而且有一说一,他真的,已经被梅芸,喂圆了一整圈了。
而且,减肥,真的很难来着的…
易柏不易,但易柏不说,哎……
梅芸倒是挺以此为荣的,眼看着邓棠川逐渐恢复了正常体重以及圆乎乎的易柏,她简直表露出无以言表的喜悦。当然,这也可能是每个妈粉,啊不,每个打工人成功狗腿到老板的喜悦吧。
易柏有时候真的看不懂梅芸,明明他才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人,为什么梅芸却可以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和所有人都那么熟悉。
梅芸是个活泼的人,她甚至能和邓棠川处好关系。这常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会拿梅芸和康白霓作比较。她们并不相似,甚至毫无相似点。就像是两条在泛黄画布上的线,是不同色彩的,是不同曲线的,弯曲,相近,错过随后却又并排。
梅芸在上班后没有再频繁的去找邓棠川,但邓棠川却常常去找她。易柏有时路过海边那家面包店,看见那抹匆匆,恍惚的忙碌身影,邓棠川也在远远注视着她。易柏却很少见他靠近上前,或许远远看着她便是他的全部勇气。
梅芸却每次都会注意到他,心细又大胆的主动走向邓棠川,惊奇又满足的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将邓棠川盯到不好意思。
邓棠川也会别扭的将自己买的东西送给她,且傲娇的说才不是特意买给你的,就是顺路看见了自己想吃就买了,但每次这么说后,东西都会如常抵达梅芸的手中和唇边。
梅芸会大方的笑着迎合他说,对的呀~我知道的哦,上一次我们散步我还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呢!
每当这时,邓棠川都会红着耳朵或者脸颊小声的骂梅芸笨蛋,梅芸也依旧会不顾忌的贴在他身边。
他们就像在热恋中腻歪的情侣,甜蜜而美好。
后来的一天,梅芸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细弦,易柏有些诧异,但又很快想到那是邓棠川的废旧吉他。
梅芸依旧会每日为易柏做早饭和晚饭,工作的头几天她总是手忙脚乱的忙不过来,易柏甚至告诉她实在不行就让他过几天吃外卖的日子。
她却严词拒绝,说不可能,我还没见过一个在我手底下吃外卖的人。
易柏败了,败得彻底。
习惯后,梅芸又恢复了充满活力的状态。易柏甚至依赖她烧的菜,可谓被她紧紧抓住了胃。
易柏也会时常在某个风和日丽而平凡的下午出现在面包店门口,跟店主说只吃现做的面包,默默和梅芸多待几分钟,聊聊天多坐一会儿才姗姗离开。他会偷偷给梅芸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些是北方有些是小时候外婆家的,还有一只小风铃是在威尼斯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零件逐渐从他的卧室转移到了梅芸的屋子,愈发增添了生活的气息。
梅芸也会趁老板不注意偷偷将面包店的试吃顺一块给易柏,然后笑靥满满的看着他,常让他想起三月十八日,下午五点二十一分,救起她时的模样,光把她脸上的水照得亮晶晶的,她冲着自己笑,眼里也是水光晏晏的。
朝夕相处的平淡生活里因为梅芸的出现而变得丰富多彩了,他不自觉得变得依赖她。她是个时而幼稚又时而成熟有安全感的人,梅芸的心思很细,易柏也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关心中对她无比依赖,她在家忙碌时的样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又或者他们一起在雨日看电影的样子都令他有安全感。
相比之下他却更像是女方,总是被梅芸安抚、照顾情绪。
易柏甚至会因此在工作间隙或者生活中胡思乱想,她不会喜欢我的性格吧,女孩不都喜欢被照顾吗?
她是不是很喜欢邓棠川的性格?不然为什么时时刻刻都冲着他笑的那么甜?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还跟她撒娇?
我昨天晚上不理她,跟她吵架她会不会也生气不理我?
反正她明天一大早就去找邓棠川,也会忘了我吧…
我每天去找她会不会很烦,她今天就没有理我,明明也看到我的眼神了…
我要不要不去那么频繁?要不然就不去打扰她工作了吧?
可是昨天邓棠川去的时候她就时刻跟在他后面注视着他了…
他总是那么患得患失,孤独又渴望被注视。可是他不善言辞,词不达意。压抑又笨拙的想去讨好,又会因为敏感而夹着尾巴失落的慌忙而逃。
他羡慕邓棠川,羡慕他能被康白霓爱上,又羡慕他能让梅芸对他那样上心。易柏想不明白,也不甘心,为什么她们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走向了邓棠川。
他有时候真恨梅芸那样无私又元气的笑容,她能对所有人笑得灿烂,能对邓棠川笑得格外灿烂,她对着所有人笑,她对所有人都好,而他自己却想她只对自己多笑,只对自己好。
为什么要在他好不容易要放下康白霓,和过往中关于邓棠川的一切时,梅芸却那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易柏在那些无数失眠的夜里常会想这些问题,他分辨不清是因为失眠才想到的这些还是因为这些才会频频想到失眠,他甚至委屈痛苦的想哭,却从来不和别人开口倾诉。
而梅芸有时也会经常被易柏的忽冷忽热搞得摸不着头脑。
她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上一秒还欣喜的来找她,送她东西,她问顾客的后一秒就低着头兴致缺缺,问什么都几次张口,又磕磕绊绊,欲说还休。
她有些失语。邓棠川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常会变扭傲娇又温柔的带给梅芸自己的好意,他不爱多说,不爱声张,也不愿让别人发现,但他期待回应,梅芸也总会在他踏出98步后朝他主动踏出两步。
而易柏则不是,易柏也不爱多言,甚至寡言,不愿说,同样默默的为她回馈着些什么,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他的善意是明显的,却不愿让自己发现,欺骗自己。他是矛盾而不自知的,时刻折磨自己。

—完—
c.春“好的呢,这篇3000+…”
c.春“其实我真的不想一篇更那么多,hb是按篇幅来刷机器人的,一篇太多字我很吃亏的!”
c.春“顺带一句,存稿莫有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