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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10

落水狗

深冬。

无光的纯白,刺眼又皎洁。

易柏离开了生活二十年的老城,去了美国。那是康白霓的加州梦,也是她心中无数张幼稚,单薄贴纸拼凑不出的国家。

白领步履不停,夹着公文包穿梭在公交和大厦间的黑白形马路上,染着倩浅发色的年轻人嚼着口香糖,穿着背心和暴露狂热的服饰走在大街上。

他在美国待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出国旅行。

他去了加尼福尼亚,独自住过太平洋海岸线的沙滩露营,带着摄像机观赏麋鹿和偶尔出现的黑熊。徒步旅走在古树成林的红杉树森林,看日出看日影渐落,红日焉郁,也看雾腾中的原始古林。

把自己融入自然中,日复一日活成了电影。

爱上康白霓真是令邓棠川感到痛苦。

偏偏他又无法从这样的痛苦中剥离开来,因为那是和他血肉模糊,砰砰跳动的有力心脏是连在一起的。

他不断的认错,不断的在爱里备受煎熬,不断在成长、跌倒、试错和碰壁间无法挣脱的横跳。

邓棠川想不通,为什么曾经向往的爱却能让人这样无助和乏力。他连夜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无法克制的暴躁,困顿、迷茫。他看向床侧的康白霓,她裸露着白嫩的后背和脖颈,月光从窗户照下来,把她和银白融为一体,神圣柔和,安谧神秘。

康白霓性格很烈,爱像是驯服,她却不愿做低头的兽,张牙舞爪的责任又像是潮水般渐涌的明艳红绫,那样刺眼而避之不及。

邓棠川被迎面盖住,难以呼吸,无法挣扎。

青春太短了,邓棠川时常那么想。那股子滚烫的热血、躁动的荷尔蒙分泌、无法抗拒的心跳加速就像重机车发出的轰鸣,咯噔在心里作响。

那枚专送给他的银吊牌被他无时无刻坠在胸前,左胸第五肋间隙,心尖往下坠时吊牌也往下坠。康白霓穿着他的皮夹克,那年她去参加运动会,她摔了跤,右臂的肘关节蹭破了皮,往外渗出血珠,干涩而阵痛。几个星期后邓棠川发现,皮夹克上右小臂也有了一处摩破的小洞,已经脱线了,夹克也记住了它的女主人。在那些邓棠川无法保护她的时候陪她受伤,为他抵了伤。

在无数个夏夜,在屈指可数的暑假假期里,曾经邓棠川带着康白霓去看海。

他们去了另一个海岛,偷坐了别人的邮轮船。他们像是私奔,逃出来那个没日没夜的出租屋,逃出来了老旧的居民区,逃出了日入荒废衰退,如同火山吞噬的庞贝古城。站在甲板上桅杆旁,波涛涌上的浪花在月光中熠熠生辉,发出诡异而美丽耀眼的银光,闪着银灿,如绸缎的海肆意流淌,海上的光点像是倒映的星辰。

第二天夕阳落下,余晖直落西方,他们作为亡命逃亡的恋人在一片火红中拥吻。他们在邮轮上东躲西藏,可能永远不会有船员知道,那艘不知名的邮轮上曾有两个未曾补票的少年少女,在两天内借此上了一座漂浮在海中的无根海岛。

康白霓在夜里看着躲在帆布下的少年,他融入了一片乳白的背景里,干净的少年。

她的心脏好似被他温暖的捧起,又被炎热的夏日燥渴。发丝在他的掌心流转,给他惹痒;恶趣味的摁他打架后未痊愈的淤青,叫他恋痛。

她爱自己的年轻,这样她可以那样放肆、矫情的爱他,她又恨自己的年轻,怕他未来遇上比她年轻的女孩,也怕他们的年轻都是经历和成长错落疼痛的过程,因为她已然栽了进去。

康白霓不想当他的过客,一刻都不希望。她幼稚单纯的希望邓棠川永远热爱她,哪怕是热爱她的年轻。

可是年少太短,情又太长。她在患得患失和不安中撕心裂肺。

他们去看了海,又漂洋渡海的去看了日落、日出,用指南针挑了正对东边的海湾,安静的等待了十二个小时。

他们从日落西斜,洋洋洒洒的看那股浓烈的夕红,它消逝的光芒在西沉,直到被山挡住不见,那是个缓慢温吞的过程。那样的坠垂和光圈太不易沉沦,光是扩散的,它不住的向外晕染,那束澄红又像女人指甲上的寇丹,明艳又具有侵略性。

天黑了,就像他们在老城那个略显狭窄拥挤的出租屋中任何一个黑黝夜晚无二,却又细微不同。

远处的船亮起了灯,安静的飘荡在晚上十一点多月光中,深邃的大海展现出平静的墨色,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们甚至能看见海平线对岸的灯塔,照亮出的微弱光亮。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每当他们被那束遥远的明亮灯塔照亮时都会接吻,赤红的半圆东升,原始的美景和原始的欲望,在凌晨的淡紫和灰橙色的天中被勾起。

爱是和寇丹一样明艳而具有侵略性的你。

夏夜终究是过完了,曾经也都已经过去了。

康白霓依旧没能从那个短暂的幻境中剥出一个成熟的女人。

盛夏聒噪的蝉鸣,燥热的烈阳,酸涩清爽的柠檬薄荷汽水。偷渡到海岛的小孩,站在海平线对岸的朦胧身影,位坐正东的海湾,以及道别的海边礁石悬崖。

康白霓想,或许他们就不该相遇,不该赌约。至少点头之交的分道扬镳不至于让她心脏痛到发烫。

他们就不该相遇在那个校园,那所困禁自己的高校,那所让他们兜圈似相见,梦境开始的地方。那段被流言蜚语和谣诼束缚的爱恋,那样轰轰烈烈的开始,也不至于让彼此经历过那么多。

在邓棠川二十岁生日刚过五个月后,他们组了乐队。一开始名不经传,他没日没夜的作词谱曲,身体几次搞垮。他们去同学家凌乱的阁楼,去被抛弃工程的烂尾楼,去荒废的工厂,后来逐渐被圈内的熟知,又去了几个三四线城市的大夜店和嘈杂酒吧。

康白霓也像是听从指挥的战士,邓棠川去哪里她便也去,甚至不惜逃课撒谎。邓棠川所到之处均能看见康白霓的一抹靓影。

他们去巡演,康白霓被亲戚逮回家。家里和她大吵一架,母亲以死相逼,康白霓也只是流着泪说他会娶我的,我这辈子只会嫁给他。

等再见到她已经是乐队半成熟的时期,不知从哪得来的行踪,她突然出现就出现在了酒吧里。

她隔着粉丝和满满当当是人群看着被红蓝交替的舞台灯直照的他,又想起了那次一起在夏夜海岛的闷热溽暑。

他的眼尾下垂,笑起来却很甜,像一只猫咪。她喜欢他的每个样子,狂傲,恣意桀骜,放纵不羁,害羞和孤独迷茫。他是KTV轰隆音响下神秘安谧的镭射球,是她所看不透的黑色透明多棱体。

他唱着乐队,唱着说唱又唱着摇滚。歌单一曲一曲的放,他便站在聚光灯下一首一首的唱。直到最后他嗓子都哑了,调都低了垮了。

邓棠川也看见了康白霓,他死死盯着她,康白霓瞬间感到绝望,她的心也跟着垮掉了。

当没有人为未来善后时,摇摇欲坠的感情又能坚持多久?康白霓不愿面对这样热烈情绪过后的空虚,邓棠川却也无法继续做一个理想主义的人。

邓棠川不是没想过娶她,但他不愿让她冒险,也不愿让自己冒险。他对这段感情太执着了,以至于使得他匆忙极速的成长,按了加速键。

那在青春阵痛中,肆无忌惮,疯狂奔跑的样子,已经被现在的生活磋磨到面目全非了。

—完—

c.春“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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