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是当初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了,没法在心情激动的时候就随便上去抱住他,也不会轻易感动到哭泣。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毯,沉默不语。
唯一能够作为内心表露的,大概就是我那抖得厉害的身体吧。
出乎我意料的,一只大手在我的头顶抚摸了几下。原来我的心理活动早就被夏洛克看的一清二楚了,这家伙的观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但这算什么?给我的安慰吗?
“抱歉,安娜。久等了。”
“……”
我当时就很想一拳头打上来。还知道我久等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没有等到我变成老太婆,真是万幸。”
但是……
回来就好,夏洛克。
我只是动了动嘴,并没有说出来。
“你倒是变了很多。”
“啊……是吗……”
好吧,也许是这样。我在这三年之间,为了批整个年级的作业而经常熬夜,这也导致我有些轻微的近视,有时候得戴上眼镜。
我在邦德的帮助下学会了些许的打扮技巧。像是如何盘发,穿衣搭配,以及出门必须抹口红这一类。他还拉着我去打了耳洞……现在的我不得不每天戴着耳环,防止耳洞消失。
我猜现在的我看起来,简直和出嫁的女人一样。万幸的是,我将刘海修平之后,看上去和威廉还能够存在一点差距。不然路易斯会每天盯着我看,估计是因为看到他哥哥穿裙子的样子有些怪异。
算了,人的长相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说不定只是因为我和威廉的遗传基因莫名其妙的撞到一块而已。
说起威廉……既然夏洛克都在这里了,那么威廉……
“夏洛克,”我拽住了他的袖口,“威̥廉̥,他̥怎̥么̥样̥了̥。”
“……”他稍微顿了顿,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神盯得他不太自然,“我会把这几年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他的回答很是含糊,让我不得不悬起心。“威廉肯定活着”,这也只是我的主观臆断罢了。如果他真的已经……算了,在事实被公布之前,我再怎么乱想也没有意义。
夏洛克说,在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在一艘开往美国的船上。威廉在他旁边,是一个叫做比利小子的救了他们。后来,他在美国做了一段时间的事之后,威廉醒了。
我没有再听下去。光到这里就足够了。
威廉还活着,这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我知道我的直觉不会出错……这两个人,肯定会一个不落的回来。现实已经证明了。
我没再说话,径直上楼,飞奔进了自己的房间。
阳光撒进窗户,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美好。伦敦的迷雾已经日渐消失,光芒照耀着整个世界。
我提起自己的小提琴,随便塞了点衣服进包。下楼,并冲出了大门。
只留给当时的人们一句简单的话: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得先缺席一小会儿了,回来一定扫地三天——!”
我没时间去叫马车……我想把这一份心情尽快传达给他,虽然可能会间歇不断的说三天三夜……但那没关系。就算说不出口,保持一如既往的沉默也没关系,我会用小提琴告诉他——他听得懂我的小提琴里藏着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