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家那三兄弟……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是的。”我没有犹豫,这本就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还在垃圾堆里待着翻罐头吃呢。不说写文章了,哪有那机会能碰到钢笔,写出一个正确的单词?”
“不过……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吧,麦考夫先生。天才政治家的名号可不是让我拿来用命随便挥霍的。我会让这个国家见到日光,然后一直保持下去……这才是我们该有的终极目标。”
“期待你的行动,安娜小姐。”
——
不管是那一天,还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像对麦考夫说的那样,真的能够安心的休息在家。我在集市上买了几桶油,丢在客厅里。一天天循环往复。就算是早报,也没了满怀兴奋去看的必要。小提琴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每天和难喝的葡萄酒过日子。只希望酒精能够麻痹我的知觉,让仅仅存于我的世界里的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好永远停留在那些时刻……
莫兰对我说过,他从阿富汗归来刚不久的时候,日子过得像个流氓一样。天天喝酒,无所事事。可事实上,莫兰是贵族,至于具体哪里的贵族……他说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而在莫兰与威廉初次见面的时候,威廉还是个孩子,比我还小的孩子。
那个时候,莫兰根本不相信威廉这么点大的小孩子会有能力改变世界。就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给我看了一个怀表。怀表装饰精致,而背面则刻着威廉的全名。
『时间只会往前。这是当时威廉说的话……我到现在还不是怎么懂。』
当时,我笑莫兰没长脑子。我们两个因此而莫名其妙的吵了起来,最后还是威廉给收的场。但我知道……自己也算是半斤八两。时间只会往前。这是事实,而我却想要借酒精的作用来自我催眠,忘记一切。
现在没有人帮我指路。我到底该如何活下去?
终于,还是迎来了那一天。半夜十一点,我合上了残余的日历,尽管它已经落满尘土。我毫不费力的翻上屋顶,看着远处由平民区蔓延开来,愈燃愈近的大火。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拿出早就备好的油,撒在了这座房子的各个角落。
我点燃火柴,随意甩到一旁的书桌上。整座房子就这么烧了起来,我站在院子里,望着冲天的火焰,火光将天空染成了红色。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付诸于大火,包括那一大叠积攒了很久的早报,以及那些经过百般修改的手稿。我的手上只有威廉送我的那把小提琴。
我慢步离开所在的街区,戴着帽子,穿着一身白色礼裙。裙摆边上整整有两排布花装饰,很重。我讨厌白色,不是因为单调。它比黑色显得更加死气沉沉,却又娇弱得碰到一点东西就会变脏,洗都洗不掉。
我沿着泰晤士河一直往下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留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