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再爱慕银月沉殇,他却也知道他的狡诈冷漠,步步机关算计。
“没什么,把仙帝的千雨琉璃带来便可。相信以你的地位,做得到吧。”银月沉殇威胁地说,风流浪荡的笑容第一次变得严肃。
“可以。”朝月归砚低低地说,答应了他的话。
千雨琉璃,据说是远古的一位神明的神器之一。
之后落在了仙界之主仙帝的手里,但是,这样的顶尖神器却没有显示出任何作用,据传是已经损坏或者沉睡了。
相信他一定可以拿到此物的。
“把手给我。”银月沉殇冷淡地说。
朝月归砚伸出手后,银月沉殇凭空画了一个红色的符咒:“你可以走了。”
朝月归砚不解地看着他,过来一会后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熟悉得让他有些想要杀人。
银月沉殇压抑住了那股嗜血的冲动,眉眼微斜,冷静地看着他,陷入沉思。
太像了,他是不是那个人呢?如果是,他是不是又被利用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银月沉殇手指攥得发白,对于他来说,那个人就像一根心头刺一样的存在,即便是怨恨愤怒,也不能否认那人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
***
银月沉殇离开他的房间,来到真正被冥族守护之地,无涯。
无涯,爱变恨生,归来已无去处,便是此意。
此地,也是那人所在。
银月沉殇轻轻地抚过一个材质特殊,由万年寒冰制成的冰棺。丝丝的凉意通过接触传入指尖,他的手变得冰冷苍白,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温柔地抚摸着。
桃花眼仿佛蕴含着深情,眸底却是一片冰冷彻骨。
冰棺里睡着一个俊美男子,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眉眼精致漂亮,与银月沉殇不相上下,就像是造物主精心制造的容,俊美得不似凡俗之人。
妖魔蛊惑人心,可是他仅仅只是沉睡在那里,便已让人压制不住心底最深的欲望,无声的诱惑着每个看见他的人。
“小妖魔……苍月墨笙……你到底是谁?为何朝月归砚给孤一种,你就在人世的感觉?明明是妖魔,为何与仙族如此相似?而且……”银月沉殇低低地喊出那个熟悉而极陌生的名讳。
苍月墨笙,刻在那个妖魔灵魂里的名字。
每个古老的族群,亦或者强大尊贵的神抵,姓与名都会是二字,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那些低等神。
而若是受天宠爱,则名讳就会刻在灵魂里。
那是每个天之宠儿最开始的名讳,即便消过忘川,喝下那水,也依旧存在的名讳。
“苍月墨笙,会找到你的。”银月沉殇看着他说,不知为何:冰棺里的男子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清泪,如果不仔细观察,透过冰棺根本就看不见那滴透明澄澈的泪水。
苍月墨笙于他而言总是特殊的,曾经有多疼爱他,被背叛后的痛苦就有多么剧烈愤怒。
孤,多么高高在上的称呼,却也代表了无边的孤寂。
“为什么要哭?”银月沉殇不解地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带着嘲讽。
“明明是你先背叛孤的,不过区区妖魔就让你与孤的千年师徒情谊化为乌有。明明,只要你说,孤可以亲手捧你坐上那至高之位。”
银月沉殇清冷淡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郁,诡异而恐怖。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把冷心绝情贯彻到了极致。
在他的心中,夜暮白陌轻翎他们虽有分量,却也是比不上从小看着长大的苍月墨笙。
这可能让人感觉非常凉薄,可是每个神骨子里都是凉薄无情的。
但是就算比不上,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们。
而且掌控欲极强的他,又怎么允许有人违背他的意志?!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最重要的,以为永远不会背弃他意志的苍月墨笙。
他们之间,可能最大的心结就在于为何苍月墨笙要杀了夜暮白陌轻翎他们,以及那些神明。
银月沉殇复杂地看着俊美男子的眉心,轻声说,“苍月啊,离魂之症,当世罕见。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被人所控?”
“如果朝月归砚不是你离去的魂,孤会杀了他,若是苍月,背叛孤的事,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哼!”
-
过了几日。
银月沉殇看着朝月归砚手中的千雨琉璃,淡淡的说:“把它给孤。”
“我……”朝月归砚迟疑地看着他。
倒不是他想后悔了,只是他想起了那个不存在的血契。
银月沉殇半眯着眼,神色危险冷漠,语气淡然地说:“朝月归砚,把它给孤。”
“好。”朝月归砚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把手中的玉佩给他。
银月沉殇收起手中的玉佩,感受到轻微的联系,确认是真的千雨琉璃。
“朝月归砚,把手给孤,我解除血契。”
朝月归砚偷偷瞧了他一眼,神色不明。
银月沉殇把神识探进他的身体中,却没有感觉到血契,不由惊怒交加地看着他,“怎么回事?你的血契呢?”
“我没有血契”。朝月归砚莫名委屈地看着他。
——“我不会嘛,银月,银月,帮帮我嘛!”
委屈的话语,湿漉漉的宛若小狗一样的眼睛,让银月沉殇不由恍惚了一秒。
“一开始就没有?”银月沉殇带着狠意地说。
血契,是他当初与苍月墨笙一同研究而出,而血契不会对主人起作用,哪怕只是散魂也不会。
“是的。”朝月归砚皱了皱眉。
银月沉殇看着他,下意识地低声喃语。
“朝月,苍月,难道你就是苍月墨笙?”
“朝月归砚,这个给你,到时候孤有事会用这个联系你,你也可以用这个联系孤。”
“啊?好。”这么一个接近心上人的好机会他可不能轻易错过。
“行了,你可以走了。”银月沉殇冷漠地说,然后就干脆利落地开始赶人。
朝月归砚愕然地看着他,这么快?
他慢吞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银月沉殇握紧千雨琉璃,手指微缩。
明明能让夜暮白他们回来,他的心中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完成一项既定任务的机器人
***
他离开房间,来到一所隐蔽的密室。
密室是银月沉殇亲手制造,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密室材料极其特殊,相当于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可攻可守。
“夜暮白,陌轻翎,你们可以回来了,孤……孤的师弟……”银月沉殇低低地说着,神色有些恍惚,此时的他话语中才有了些温度和人情味。
堕落的银月早已不再如天上繁星皎月一般璀璨,看似耀眼实则黯淡的光芒之下是一颗冷血,再无过往美好感情的心脏,以及对世间众生的恨意。
即便他能够再度回到过去,痛入骨髓的伤疤也已留下,无法抹去。
银月弯钩,薄凉无情,这是他一生的宿命,也是无法改变的命中注定。
即便表面看上去再怎么多情深爱,内里的芯也烂透了,即便是徒儿苍月墨笙也是如此,区别并没有多大。
曾经他的师父北宫离说过,“殇儿,你如此天性凉薄,这样的你过了一段时间便会忘去曾经相遇的人,也不知百年后你的心中还会留下什么?”
当初的他知道北宫离是在担心他,毕竟神邸的岁月漫长,若无意外可以活得极久,可是他并不担心自己。
“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天性凉薄,忘去便忘去。”
“再说了,我本是凉薄之人,又何必情深不悔。”
“也好。天性凉薄,就不用担心你会因情而苦了。”北宫离喃喃自语地说着。
据说北宫离曾有一位爱人,却遭她背叛,导致他自己因她而痛苦一生,且命不久矣。
可是他怎么会呢?高傲的他从不屑于所谓爱情,更何况即便爱了又如何?遭到背叛又如何?
将背叛之人亲手除掉不就好了。
“果然啊,有些淡忘了。”
“可是为什么对苍月墨笙的记忆依旧没有忘却呢?是因为恨吗?还是曾经的师徒情分?”银月沉殇不解地看着,眼中带着对感情的迷茫和无措,以及淡淡的压抑。
“算了,不想了。”银月沉殇想了一会没有想出来,皱了皱眉就果断地放弃了。
-
“千雨,苏醒,归来!”不再多想的银月沉殇握住玉佩,圆润的指甲划过手臂,一道血痕留下,滴在玉佩身上。
千雨琉璃,是银月沉殇的伴生神器之一,具有保存魂魄的功效,命悬一线之时便可使用他留住魂魄。因为本身极强,他本该是毫无灵智,不过因为神血日日浇灌,他有了五六岁孩童的灵智。
“主人。”一道清澈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千雨,他们的魂魄可还好?”
“他们的魂魄?是夜暮白陌轻翎他们吗?当然很好啦,不过再过千年可能就会开始消失了。”千雨的声音冷漠却带着孩童的不知世事。
“怎么会?”银月沉殇反射性地心中一紧。
“他们的魂魄有缺。”千雨轻轻地笑着。
“孤知道了。千雨,帮助孤让他们回来。”
“好,我的主人。”千雨开心地笑了。终于可以帮到主人了。真高兴!
“谢谢千雨。”银月沉殇浅笑,声音温柔:“对了千雨,你为什么不化形?”
他是帮助过了别人吗?一副耗尽仙力的样子。千雨总归还是太单纯了。不过忠心还是有的,所以也就不打算为难他了。
“我……我,没有办法化形。”千雨抿了抿唇。
“怎么会?”银月沉殇疑惑地问。
“当初那个仙帝得到了我,他太强大了,如果我不沉睡,契约就会被抹消。”千雨轻声地说,眼里有着浓重的不安。
对不起主人,我欺骗了你。
“千雨做得很好。”银月沉殇鼓励了他一下,随后他从指尖逼出三滴精血,滴落在玉佩上:“可以了吗?”
千雨,如果下一次再欺骗我,你便,不用存在了!
他垂眸思索,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他的强烈掌控欲以及之前的背叛让他不允许再次出现欺骗的情况。
哪怕那是为了他好,更何况这次只是千雨琉璃本质上是为了不让他向一个外人寻仇而已。
哪怕是伴随他多年的神器,依旧照毁不误,所以他也希望他不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主人!”千雨震惊又自责地说:“不需要的。”
“只要我修炼千年……”
他为什么要把力量给宿梓风,如果,如果没有给他,主人就不用耗损力量了。
可是 ——
千雨与宿梓风,也就是得到玉佩的仙帝认识。
宿梓风对千雨而言是唯一的好友,虽然比不上主人,但是也很重要,所以当宿梓风命悬一线的时候用了自己大半的力量,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睡之中。
但是好友毕竟只是好友,比不上给予了他性命的主人。
“千雨,没有关系。”银月沉殇轻轻地安抚他。
“我一定会帮助主人的。”
银月沉殇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银月沉殇的面前。
人影的五官虽然模糊却也透着精致,黑色的眼眸灵动美丽,透着淡淡的温柔,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袍,就像画中人一般。
然后,千雨干脆利落地在手指上割了一道口子,血液在空中弯曲成一条红线,牵引进淡绿玉佩中。
“引魂归来。”千雨满头大汗地施展了法术,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两道灰色的身影从玉佩里出来,两人皆是面色迷茫地看着他们。
“主人,躯体。”
“他们的身躯已毁,但是我帮他们制造了一副肉体,只是以后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邸了。”银月沉殇叹息了一声,手一挥,两幅五官精致俊美的躯体出现在空中。
“躯壳魂归。”千雨困难地说道。
过了一会,千雨说道:“主人,好了,他们过一会便会苏醒。但是由于不是原本躯体,可能有后遗症发作。”
“没事。”银月沉殇冷淡地说。
——《沉殇》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