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之都（十八）

废墟卷着一股陈年铁锈味，断壁残垣匍匐在铅灰色天幕下，正因如此那只大眼珠才更显眼极具压迫感。

坍塌石柱斜插进焦黑土地，浮雕纹路已经被肉瘤寄生了大半，道道血渍落在眼里就是指向玩家身份最有力的证明。

一道孤影自迷雾中走出。

黑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领口红白相间纹路和亮金色徽章折射出冷光，脖颈间悬挂着圆形哑光球环内粉末随着动作轻晃。

他步子很轻，靴底碾过碎瓦声响被压到极低，眼珠子敏锐注意到不速之客来临发出示威的低吼。

“我当是谁，【达瑞】还活着啊。”

就是这种漫不经心最惹人厌。

破空声从背后袭来快得几乎撕裂空气。一柄淬了血红毒芒的触手直取左侧肩胛，角度刁钻冲着废掉一条胳膊去。

舒劭没回头，右手屈指成掌，精准截住右侧偷袭手腕脉门，扭身踢开触手发力——咔！

一声脆响，达瑞闷哼着卸力，刃尖在距他脖颈三寸处被迫凝滞，舒劭就着反扣势头向前一送达瑞踉跄跌出翻滚间后背连接的触手接住他的身体不至于更向后倒。

“呵，”黑发高束的年轻男子嘴角咧着笑，眼底淬着不顾一切的狠厉。

弹幕察觉到两人对上前又迎来一大波赌注，密密麻麻金色Points不要钱般铺洒在虚拟荧幕上节节高升。

“反应不错。”达瑞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No.1瓦西里果然名不虚传。”

舒劭终于抬眼，金色瞳孔锁住对方以及背后快要升天的眼珠触手“一只老鼠也学会正面亮爪了？”

达瑞轻笑，双刀在掌心旋出两朵弧光“老鼠？我倒想试试凶名在外的瓦西里能不能打赢我这只老鼠。”

话音未落，双刀已经一上一下绞杀而来，带着腥风的触手两三根缠在一起从侧方包抄——舒劭不退反进，腰间软鞭如活蛇出洞精准抽在刀脊，鞭梢柔韧绕开刀锋反撩向他咽喉。

达瑞仰身避过，鞭风刮得他头发散乱，地面本就破破烂烂的砖石只是被简单划过便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那只眼珠算是达瑞的“武器”，双刀每十场领域可改变一次形态成为【窥夺】，扎根地除了玩家所有活物都可供其操控，触手肉瘤饱含毒素用来刷积分再方便不过。

武器与死亡相关，涅槃即为重生。

两道身影在废墟间掀起混战，断柱成为借力的跳板，碎瓦在脚下不断炸出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坑洞。达瑞的刀快而狂招招冲着要人命去，舒劭的鞭绵密如网不给对方一丝可乘之机。

【没有发现您要找的人，死亡现场只有一根还未被完全焚烧殆尽的脊骨，您要留着它吗？】

鞭影与刀光织成银黑交错的网，在死寂残垣间刮起小型飓风。

“你这种人，”达瑞在急攻中喘着气笑“有时我真觉得……无趣，不过倒是带劲儿。”

【您的要求已被批准，要为它取个名字吗】

舒劭一鞭震开双刀切断两根成人大臂粗细的肉条，声音没什么起伏“感情用事死得最快。”

一个被队友算计推入硫酸里活活腐蚀而死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说笑。

鞭梢忽然诡异折转抽向他的膝窝，达瑞凌空折腰，左刀格挡右刀脱手飞出，配合着眼球仅剩一根的触手直刺心口——弃刃的杀招！

舒劭眸光微动，鞭身瞬间回撤缠绕住飞刀，另一头却因无法及时收回与触手直接撞上被缠绕住无法抽身，两人间距瞬间被缩短。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睫。

达瑞空着的左手成爪掏向他腹部，舒劭借鞭绳牵引腾空，双腿绞住达瑞脖颈腰腹发力一拧！青年被带得凌空翻跌重重砸进半堵残墙里，肉眼球也因主人遭到攻击崩塌了大半，血肉组织快速腐化成血水随即消失。

“只有这样？”

没等他起身，破空锐响已经先一步钉穿了右肩。

一条暗纹密布的长鞭贯穿肩胛将达瑞死死钉在残墙的裂缝里，血顺着鞭身淌下在焦土洇开暗红。

“毒可不是万能牌，你力气不足以撑住长时间拉锯战。”舒劭瞧了眼右臂割开的半寸伤口继续平静说道“方法倒是比上次好。”

达瑞抽搐着，却因剧痛发不出完整声音，只有喉咙里滚出嗬嗬的声响夹杂几个字。

“你……你……还是……够神经……”

怎么会有人拼着大概率断掉一条胳膊也要控制住对手的武器啊！

舒劭缓步走近，靴底踩过碎土渣发出细碎碾轧声。他居高临下看着被钉住的人，抽出鞭梢时带起一连串血珠。

“比上次有进步，下次继续。”他垂眼，瞳孔里映出达瑞扭曲的脸“偷袭就隐蔽点儿，你叫的声太大。”

｛天纵英才是你听惯了的称赞，只偶尔看着空荡荡的家会想起那个早逝的女人——母亲，你这样称呼她，那是个可怜又愚蠢的人，为了些不值得的人与事葬送了自己｝

【窥夺】彻底崩盘，细小触须生命力快速流失殆尽后达瑞撑着一口气冲天比了个中指“日你……给我等着……”

他早习惯达瑞神经质的定期挑衅。

顾忌第100天潜在规则舒劭并未直接要了他的命，处理好伤口后他绕过坑坑洼洼崩成废墟的BCD城区前往地图标注有两人活动的A城区，扎成一束高马尾的银色长发如月华流动引起大波人疯狂舔屏。

【有一说一，有谁知道瓦西里是哪儿的人吗？这颜值太能打了】

【很帅，但别让我遇上】

【这已经不是同一个次元的问题了吧】

【看样子是北国人？但怎么在华夏分区活动或者可能是混血】

【不是，没人讨论他刚才用鞭子的姿势和发力角度都很刁钻吗，给我的话腰就拧折被捅成马蜂窝了】

赌局——八千万积分进账在南酥看来经不起一点波澜，倒计时一天多并没能完全让他放下戒心“那个【浦洲延】查的怎么样了。”

“有点东西，”王耀盟反复观看买断的一小节直播眉心微拧“他的动作和身体好像不完全匹配，而且攻击sugar时……感觉既狠厉又避开了要害？反正就是很奇怪。”

所有靠近舒劭的人和事多多少少都自带灵异神奇元素，该说不愧是行走的事故制造器去场PK赛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

“继续观察，小尘尘现在去A城区绝对会和那两个碰上，到时候可能又出什么大乱子，”南酥摊开身体张大嘴打哈欠“队长嘛，总要给你们这群小鬼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