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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之都(十七)

南城北

神谕竞技场第九十八天22点整——

南酥啃着鸡腿解决掉今日份工作时舒劭直播间又关上了,一众期待最后决赛的观众再不情愿也只能等早上直播间自动或者参与者手动打开,放到【瓦西里】身上毫无疑问是前者。

“sugar这次出来肯定少不了找上门的麻烦,那群新晋级的高级玩家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真是够讨厌的,”王耀盟恶狠狠掐断手中的豆角丢进一旁的桶里“人怎么能不长脑子到这种程度,都说PK赛不会死全靠自己拼还能说什么不公平之类废话……”

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从【瓦西里】在初级领域主阶段就有数不清的人跟苍蝇见了血一样涌上来找事,直到现在,没有大批地出现,零星几只却恶心加倍,嗡嗡嗡吵的人心烦。

“小尘尘自有分寸,别人想占他便宜难于登天,萌萌大可放下心等人凯旋。”

“话是这么说……东风又去听墙角了?”

南酥丢掉鸡骨头擦干净手,先前和【九】看似平和的谈话实际包含的信息量大的惊人“不是听墙角,文雅一点的说法叫刺探消息,你也不想让别人对着咱们没憋好屁吧。”

自己说话倒是一点也不文雅。

“还是自家老窝待着舒服,你可真会享受啊南队长。”

她也没敲门,径直掀了帘子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酸枝木椅上,翘起腿烟枪往桌沿磕了几下笑得眼尾飞起“老位置还给我留着呢?够意思。”

啧,南酥扭头看向无视门禁一头扎进来的女人挑眉“备用通道开完了就来蹭吃蹭喝,该说你比我会享受吗伏黑。”

“包的。”旗袍改制的靛蓝褂子松垮挂在她身上,盘起的发髻斜插一根银簪挽成圆髻,烟枪在指间悠闲打转“外面的热闹太吸引我了,思思这个性子一直这么有意思,也难为队长你天天把他当小孩子照顾。”

南酥轻笑一声头也没抬,笔尖在报告上划拉出两个圈“烟灰别抖我桌上,说吧又听见什么风言风语了,小尘尘出来讲给他听?”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热乎劲儿“思思那小子除了人际交往沟通还有哪儿欠缺?一群新爬上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还敢聒噪。”

书写的笔尖一顿,嗤笑着把几张名单调出来“就这个?小尘尘不喜欢这些形式,说白了领域主都是D的员工,敌结得再多只要不捅破天,我当队长的替他兜着。

退一万步来讲……”年龄样貌定格在二十二岁的首席领域组织队长懒散靠在椅子上“【幸福之家】打出名声的时候那群家伙连屁都算不上,还有胆子分不清大小王。”

这句是实话,玩家领域主一批批来一批批挂,幸福之家能存在四十多年还和D领域牵扯上千丝万缕联系靠的可不只是嘴皮子。

女子吐出一口淡雾,烟圈慢悠悠散开飘在空中“也是。你们这种刀口舔血的队伍要那么多人缘做什么?倒是他两三年前从PK赛副本里出来后,照旧那副冷着脸魂儿没了的样儿——别人忙着炫耀战利品、拿积分换道具、喝酒开赌局寻欢作乐,我上回瞧见他在“万象更新”阳台边上抽了半宿的烟,再这么下去不说他的心理状况,光是破破烂烂快成粒子状态的脊椎都承受不住多次摧残了。”

高级领域主,好听的头衔背后是无数血泪伤痕堆积的陈年腐肉,生长在躯体每一寸皮肤中慢慢烂掉。

“我知道,以前他干什么都恹恹没精神,现在出现了个有趣的对手多少能提起一点气儿,不出意外就好。”

第九十八天23点整。

“哪位啊,那个【ZLY】?还是上次把思思气的急火攻心又来我这儿那个?”

南酥“…………”草。

伏黑从对方便秘的表情里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烟枪在掌心转了个花,语气里添了点说不清的怜惜:

“疯子。可你们就爱用疯子。”

又被叫做“疯子”的舒劭被一条鬼一样的支线缠上了,起因是和ZLY打斗一触即发时鞭子被一股外力震开,要不是及时察觉到不对劲儿光是反作用力就能把本就废墟的一里地扩大个六七倍。

{我从不信男人嘴里那些滚烫的誓言。他们大多薄情花心,哪有什么可靠可言?我惯用一束花做饵,看谁先露出贪妄的本性}

【您已触发:狂欢之都特殊任务】

【神创造人类时将拥有一半相同血脉的两人定性为“一”,生死与共是ta降下最为残酷的谕】

【您面前的是神谕竞技场城主的私生子,请严格按照以下规则行事,否则直接判定为失败】

???又搞什么?

他快忍不下去了。

另一位当事人钟离言完全不受影响,明明看不清人的模样但舒劭依然觉得他心情很好——因为自己杀不了他而窃喜吗?

“什么规则。”

【S城区生存守则:】

【一、除了初始身份外,任何参与者积分达到七十五万方可进入】

【二、第100天时将公布所有坐标与单次赌局超过十万的奖励地点,但需两名参与者共同开启】

【三、最终赢家只有一人】

请以实力碾碎同质化的围剿,用鲜血加冕唯一性的王座。

这算什么?逼着他走投无路吗?

杀不了钟离言,最终赢家只有一人两条分明就是矛盾的规则!

“你真的……很好,很好……”

领域到底是发什么疯才做出如此明显的针对!是不想让【真理之书】落在他手里吗。

还有一天时间,剩下的两个人说什么舒劭也得杀完再腾出心思想解决方法。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在一场赛事中如此焦虑。

“希望你能活到我下一次来找你。”舒劭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僵硬扯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压抑的负面情绪扭曲成团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扼住了呼吸道。

没耐心了。

朝阳把断壁熔成黄色,风卷着石灰粉飘荡在满目疮痍的C城区。

是其他玩家战斗留下的残痕,攻击方式是熟悉的尖锐锋利方式,本着寸草不生夷平了东南角四分之一面积的地区。

{低城区的人也有晋升到高城区的路径,通婚就是其中之一,似乎也正因如此很多老鼠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肆无忌惮开始繁殖,并谋划着如何让流着肮脏血液的幼崽窥得阳光}

舒劭踩着半塌砖瓦足尖轻点,身形如鸦羽掠过废墟。瓦砾在他脚下碎裂的声响还未落地,人已借力腾空落在十步外倾斜的石柱顶端,成十字交叉的路口漂浮着一只硕大红眼球,细密血丝伸展,肉膜青筋清晰可见正不断滴落血色浓水疯狂壮大自身躯体。

相比之下舒劭单薄的好似一只误入地狱的可怜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