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话-白色凶器3

第二十三话//白色凶器·3

本案来自东野圭吾小说集《没有凶手的暗夜》

江又“对了，有件事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我还是得问一问您。”

江又“您对韩先生与其他女性之间的关系是否了解？”

刘姝“与其他女性的关系……”

刘姝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这样的话语听起来感觉有些不自然。

刘姝“我就从来都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江又“我这么问倒也不是有什么根据。只是因为你们夫妇两人两地分居，所以就想是否会有这种可能……纯粹只是瞎猜罢了。请别介意。”

说完，她喝了一口已经半凉的咖啡。

刘姝“请问，您要问的话就是这些吗？”

江又“不，其实，估计今天还得耽误您一天时间。”

刘姝“今天一天？”

江又“是的。我们准备到您丈夫生前常去的地方打听打听，如果您能和我们一同前往的话，将会对我们大有帮助。”

刘姝“哦……”

洋一之前在首都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刘姝确实很想弄清这一点。而且她对这个女警察印象也还不坏。

刘姝“好的。”

她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

一小时后，把行李寄放到寄放处，退过房，刘姝与江又两人并肩走出了旅馆。车流量已经开始增多，等过了漫长的红绿灯，两人横穿过马路。

先是沿着步行道往北走。明明是工作日，可路上却拥挤得就跟满载的电车一样。道路两旁倒也有不少的店铺，可还等不及搞清那些店里究竟在卖什么，身后的人群就会推着往前赶。

江又先是把刘姝带到了一栋细长的银色建筑前。

江又“您丈夫生前经常来这里购物。”

刘姝“渝城也有，没什么好稀罕的。”

江又苦笑了一下。

江又“您究竟讨厌首都的哪一点？”

刘姝“全部。”

刘姝“哪点都讨厌。尤其是首都对金钱的那种强烈执著。”

走出大楼，再次沿着人行道南下。人群拥挤得让人感觉喘不过气。而且首都人走路的速度还快得出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一样。赶上他们的步伐，刘姝就不必再去看周围了。

刘姝讨厌的大阪腔也同样不绝于耳。走在身前的两个女高中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刘姝就连她们俩对话的四分之一都听不懂。两人语速飞快，其间还夹杂着笑声。

江又“今早就只喝了杯红茶吧？去吃点馄饨如何？我听说您丈夫生前有家时常光顾的店。”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刘姝还是跟去了。总而言之，她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

过了桥往左拐，一个巨大的螃蟹模型便跃入眼帘，是家有名的螃蟹料理店的招牌。通电后螃蟹脚不停爬动的样子，让刘姝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总是惹人注意，却又让人感觉不快，总感觉有些不大搭调，不知道该怎样处置内心的这种感觉，刘姝无奈地把目光转朝一旁。

江又说的那家店就在不远处。门口就只挂了条小小的门帘，如果不留神的话，还真注意不到。走进店里，两人各点了一份清汤面。上面之前，江又把店主叫到一旁，打听了一番有关洋一的消息，店主倒也还记得洋一。

“哦，你说他啊？他几乎每天都来的。还曾经说过，这里的馄饨完全没法儿跟渝城的比呢。”

江又“他一般都是独自一人过来吗？”

“是啊，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来。”

江又“是吗？真抱歉，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

离开馄饨店，两人沿着门前的路向前走去。路上经过一家挂着“吃穷”招牌，门口放着手持太鼓人偶的店。那人偶似乎也是电动的，只不过眼下还没通电。在这里，刘姝也感觉到看见螃蟹模型时的那种复杂心情。

其后，江又又带着刘姝在附近逛了一圈。还到一家名为南蛮花月的剧院去看了看。剧院门前的牌子上，并排贴着几位艺人的照片，一看名字，全都是些刘姝既没听过也没见过的陌生名字。

走进咖啡馆里歇口气的工夫，刘姝问江又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她实在是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拖着自己四处闲逛。

江又始终不肯说出这么做的原因。

-

江又“累了吧？”

刘姝回答说有一点。

江又“人挺多，可是路面却感觉挺窄的吧？所以总会给人一种格外拥挤的感觉。”

刘姝点了点头。

江又“您在首都待了几年？”

刘姝一怔，扭头看了看江又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江又“您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吧？”

刘姝“为什么……”

江又“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是吧？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散发着一股气味，我对自己的嗅觉还是蛮有自信的。”

刘姝手扶栏杆，目光投向远方。

刘姝“一直待到我念小学的时候。”

她说。

刘姝“我父亲以前是搞建材批发的。虽然一直都在歌乐山那边，但后来说反正都是一样的生意，就搬到首都来了。当时他也时常会带我到这附近来。”

江又“那现在那家店呢？”

刘姝抿嘴笑了起来。

刘姝“刚开始的时候还不错，但后来那些同行业者逐渐价格卖得比我们家更低，出货也比我们家快。父亲虽然也曾努力过，但还是没法儿与他们抗衡。父亲始终觉得很纳闷，认为他们能卖这么便宜，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照那价格卖的话，肯定是要亏本的——刘姝记得父亲当年时常喝得酩酊大醉，但嘴里却不停地在念叨这话。

刘姝“后来我们家债台高筑，母亲劝父亲把店给卖了，一起回歌乐山去。父亲却死活不肯，说这是他最后的一战，购进了许多当时才刚刚发售的新型建材，估计是当时有人向他鼓吹，卖那东西肯定能大赚一笔。所以他就用店面作担保，找那人借了些钱。”

刘姝还依稀记得当时的事。听说父亲用店面作担保，借钱周转资金，母亲疯狂反对。母亲当时甚至还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公，算我求你了，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要是你非不听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白痴，卖这东西可是能赚大钱的啊。

父亲从母亲手里抢过菜刀。母亲蜷在床上，放声大哭。

刘姝“结果父亲的这最后一搏还是以失败告终了。那种新型建材有缺陷，就连厂商也倒闭了。店面自然也就落入了他人的手中……”

刘姝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刘姝“我父亲因此，上吊自杀了。”

江又什么也没说。看对方一直沉默不语，刘姝在心里暗自庆幸。

刘姝“后来，我母亲靠做裁缝把我给抚养长大。母亲总对我说，首都是个可怕的城市。如果在那里做生意的话，人就会像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一样，变得不由自主。”

江又“所有您才对首都感到厌恶是吧？”

刘姝“是。”

江又仿佛在看什么晃眼的东西一样眯起眼睛，之后又把身体转向过往的行人，

江又“您曾经在首都住过，但是却又说您讨厌首都。所以我就觉得有些纳闷，打算叨扰您一天，打探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大街走走，或许就能搞清您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原来是因为之前发生过这么件事啊。”

说完，她再次转身望着河边，

江又“但我却很喜欢首都。当然了，这里的确潜藏着不少的罪恶。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也早已看厌了首都的腐败与邪恶，这却也有着惟有这里才能找到的优点。虽然只是我的一点儿猜测，但我想，您丈夫应该也是看到它的优点了吧。难道不是吗？”

一边听他述说，刘姝一边怔怔地望着河畔上巨大的古力克霓虹灯，设计那灯时估计也没花什么心思，只是把古力克的那名马拉松选手的标志，扩大到了整个墙面上而已。要是让渝城人看到的话，或许会说它太过老土。但尽管的确有些老土，其表现力也已经很充分。这，就是首都人的做事风格。

刘姝“江警官。”

江又“什么事？”

刘姝“我……”

刘姝把脸转向江又。

刘姝“我……是我……把他给杀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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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