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花恹恹欲睡,魏无羡直接了当问:
“你到底收取了什么?”
说到这个,花可不困了,只是声音依旧慵懒,又带着些许不解:
“这是你的愿望吗?我只能说,我只收该收的程度,你应该知道的,毕竟,其他人也许不知,但是你应该能看见。”
但魏无羡当真不解,只是想起那个浅眸少年,心下一颤,一股烦躁感混杂不安让他皱眉,问:
“那是该收的么?”
他的愿望怎么要他人付出代价。
七情花舒展花枝,似乎感受到魏无羡的不满,它非人却有灵识,但不知感情,所以对所有宿主的情绪都很不懂。
欲望,大义,野心,悲伤,欣喜,绝望,希望,便是空无都有。
但,即便感受到这么多情绪,经历过这么多年,它依旧不懂人心,不懂七情。
七情花七情花,它的名字与它本身无关,只不过是,它只受感情吸引。
“为什么不是呢?”
魏无羡无语,其实早在最开始他便应该明白,此物并非常理可以理解的。
见它不明白自己为何疑惑,魏无羡只是再一次开口说:
“所以蓝湛就是我要付的代价吗?”
他更想说的是,这个代价他能不能不接受。不对,不是能不能,而是这根本就不对。
然而七情花却讶异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代价是自回来后才收取的,他现在的情况可与你无关。”
但蓝曦臣觉得与他有关,似乎是明白了魏无羡最近发生了什么,七情花只是说: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是唯一?我什么时候说过只做你的单了?”
虽然不清楚做单的意思,但是魏无羡登时呐呐无语,久违感受到一股臊意。
是啊,虽然七情花难得,但是凭什么就觉得人家只看上自己,而蓝湛为何不能为自己许愿。
魏无羡你哪来的那么大脸,人家泽芜君也只是说蓝湛叫过你的名字,但是为什么他就默认蓝湛是因为他才如此的。
七情花见这人想偏,有些惋惜,但是又觉得无甚不好。待识海恢复平静,它正准备重新沉睡,却听见魏无羡又开口了:
“那蓝湛他……”
竟是好奇,只是这回它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这是你的愿望吗?如果不是的话,你最好自己去问。”
魏无羡顿住,但是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道:
“这代价我还能付吗?”
七情花无风自动,道:
“我身上还有多少花瓣你便还有多少筹码,花谢时分便是你我缘尽时,但你若要问这个,便是缘尽之时。”
魏无羡不曾想一个问题的答案竟比重生代价更重。识海处他感受敏锐,自是看出花瓣损伤,看起缺口也不过一瓣,但是此花不凡,哪怕状若有灵,亦不能掉以轻心。
谁知一瓣代表多少。
他似乎明白为何七情花以花形出现,娇艳欲滴,却最是柔弱,盛放之时亦是凋零开始,介于生死之间,是一平衡之态,却最容易被打破。
只是,魏无羡轻挑眉头,有些古怪问:
“问问题也要代价?可你之前可没说,那我刚刚岂不是……”
七情花道:
“之前自是不用,只是感受到你有所愿我才会醒来,而刚刚一问,事关一愿,自是不同,且你亦是心有所愿。”
待到入定结束,魏无羡还是在不住思考,究竟是何愿望,才让蓝忘机变成如此,自困静室,体弱多病。
虽然知道蓝忘机此时根本不知道,但是魏无羡还是偷偷去了静室。
当然,本来蓝曦臣也没阻止他甚至还鼓励他让他多来,魏无羡的马尾一晃,嗯,他就是听了泽芜君的话,来交朋友的。
只是他来的不巧,蓝忘机已经入睡了。
蓝曦臣瞧见这人时,对方正盯着那棵玉兰,于是不免低笑出声,心中感慨,也不知少年怎么就对爬树如此喜爱。
而魏无羡耳力不弱,自是听了分明,不免有些讪讪。
蓝曦臣体贴,并未打趣,只是低眉道:
“魏公子可是瞧完典籍了,可有什么收获?”
魏无羡摇摇头又点点头,下了决心道:
“我看遍传说,里面都是说花谢缘尽,怎么那游方道人却说花开时才是得偿所愿时?”
这与典籍记载以及之前七情花所说,实在不同。蓝曦臣亦是点头同意,只是想到蓝忘机,才深沉的说:
“我也不知,但想来与忘机情况有关。”
也许是常年积压在心的不解与担忧因着如今多了一人与他一起,蓝曦臣招呼魏无羡在不远处的凉亭坐下,取了清茶满上才道:
“忘机不知道七情花,亦不认识那游方道人。”
蓝曦臣想到此还颇为好奇的看了一眼魏无羡,继续道:
“且便是你他也不记得,却偏偏你当真来了,而那花种也确实发芽了。”
由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