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场梦。
梦里。分宵大雨滂沱倾盘而来,无情地击打在草屋篷上,噼里啪啦。绵卷衰灯烛火下一双手正编着草鞋,做工精密,玉掌灵活…这双手更是写得一手好文章,文墨存胸从无笔倦。
此叹须黎那老贼!庸昏无道!
门外,脚步声起,步步陷地,水花溅起又归地。步步心惊。官府的人!该死怎的此时来了?!
一推桌上草绳布鞋,一挽桌上所摆笔砚。将被褥一盖,隐了桌上的一切。脚步愈发近了,此刻再走怕是为时已晚。
草屋门被踹开,惊雷声惊,映得为首人面首狰狞苍白,他身后一众官兵身负刀剑寒光银闪。那为首官兵面沉如水抬手摁下。“捉起来!”
屋内一时翻乱起来,本不宽敞的小草屋被一行人挤了个半满,他们围堵着屋内的器皿落了不少,纷落地遗在地面,沾满稀尘。双臂反绞于后背,筋骨错位,猛力压下,单膝跪地,膝头硬撑着,不愿任那污垢沾染吾身。宽镣铐铐在素腕。重镣陷入血肉,寒凉渗透骨髓,后脊犹寒。他们推着,推出了门外。
雷电伴随凉雨,杪头飕,寒风刮在面颊,所过刮之地倒似结了片霜,霡霂袭于身湿透衣衫,紧贴肌肉,发丝凌乱顺着耳根顺着脖颈探入衣衫,锁怨怎咽。起首再探污浊天,此身已为阶下铐。
呵,以为掬我身,便可缚我心?可笑。
踏过水污,脚下鞋淌入水,脚底寒凉。几近平静,早已料到,只是来的早了些。
她与他们渐渐远去,渐渐看不见,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
自殿中醒来,睁开眼。哪有什么霡霖,官府,镣铐。从座上起身,当年事已不复亦不服。
被带走后一路伴着渫雨雷电到了牢狱。重锁落下,已是脱力。倚在墙边整做调息,牢外雷雨不绝,尽收于耳。风声雨声雷电声,聒噪。闭目休养着,伴着此声小憩。
当初是被官兵的吵架声吵醒的。愈是烦躁。对壁静思。此身被缚又如何,我所思所想所念仍是我作主。即是身如涓露,也不可自命为芥。书危岑埏垓念隙月晴曛。
在牢里待了近月,牢侍送来馒头,饱腹一二。直到敬文那厮……
罢了。毕竟如今第一文神的位置。
是我,南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