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75）

斩荒的曲子嘎然而止，他取下草叶，有咸湿的水滴浸进他的嘴唇，象玖云玥最后的吻，他和她的泪水融到了一起……

斩荒坐在草地上，一声不吭，任凭汹涌的泪水顺着脸庞倾泻下来。不知不觉中，月亮不见了，它被乌云完全覆盖住。空气变得潮湿阴冷。沥沥淅淅的雨水跌落到草地上，跌落到斩荒的身上，面庞上，淋着了他早已湿漉漉的面颊，让一切都混在这黑暗迷茫的雨雾里不辨方向。

在这样的倾盆大雨之中，月汐悄悄地走到了斩荒的身后。他意识到她的来临，转身过来面对着她。月汐的头发湿透了，打着卷贴在她消瘦的面颊上。她的脸和身体都湿答答的，一颗颗的雨滴正跌落到她纤瘦的肩膀上，溅出晶莹的水花。

雨越下越密，在斩荒和月汐之间织出细密的水帘。在这混乱的雨声之中，听不见月汐的哽咽与啜泣，她只是那么孤独无依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在雨幕之后变得迷离朦胧……

雨渐渐的停止了，数十亿颗的星星经历了暴风雨的洗涤之后闪闪发亮，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月汐突然轻轻的说：“你要离开我了，对吗？”

斩荒点点头。

“那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需要你？”

“对不起，”斩荒低低的说，“我辜负了你。”

“斩荒，”月汐的声音变得哽咽，“其实这样的结局，我早就料到了。”

“月汐……”斩荒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他心疼的伸手擦去月汐泛出的眼泪，“不要哭，我的公主。我真怕我会犹豫。”

“不，你不会犹豫。”月汐伤心的说，“我看见你的眼神的时候，便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斩荒点点头答应了她。月汐的嘴角那一刹那舒展出了隐约的笑意，她对自己轻轻地说，“斩荒，你能陪我慢慢长大，变强，我已经觉得很足够了。而如今，你答应了我最后的要求，我真觉得欣慰。”

“也许一切真的会如你所说的那样，阿尔萨瓦有我就够了。因为，因为经过了今晚的月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月汐。”

那一夜，斩荒按照与月汐的约定回到了自己的住宅。他清楚月汐心里的打算，这个年仅16岁的女子，正打算拼上一切，哪怕用最卑劣的手腕来夺回属于她的东西。斩荒此时承认他不够了解月汐，当月汐向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很难想像那是一个容貌多么淡雅，品格多么高尚的女子的作为。

现在，斩荒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升起的血色朝阳，心里很凉――过了今夜，月汐不知会走向极端的疯狂还是走向绝对的理性，但她的双手，将不再纯洁。

“她注定是个强者，但她的本心被扼杀了。”斩荒摇摇头，他想起玖云玥来，她的软弱让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她身边将她完全围绕。其实同为血脉单薄的王室的公主，玖云玥缺少的正是月汐的刚强决断。对于月汐来说，不管内心有多痛苦，任何时候理性总是可以占上风。相对的，玖云玥却总在理性与感情里挣扎徘徊，不得所终。这一点让玖云玥在政治上成为一个失意者，但同时又让她在不适时宜的优柔寡断中，展现出完全处于女人心的那种反复无常，若即若离的柔情，足可以教最冷峻的男人神魂颠倒。当然斩荒并不曾细想到这个，他现在想的，只是如何离开这个异国，回到他朝思暮想的玖云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