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里,巍因难以成眠起身到花园之中散心。一个人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王子赛那沙正乘着清凉的月光,在花园中专注的修饰着他新刻的雕像。这是个绝对与众不同的王子,苏皮卢利乌马斯的儿子们,就算没有继承他的雄才大略,血液里多少也会带着他决不认输的野心。这是这些王子的幸运,也是真正的悲剧。可赛那沙却完全没有从他伟大的父王那里得到任何该有的遗传。他从懂事开始,就不问政事,只关心他的雕刻和绘画,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个卑贱的艺人一般。王子中没有人能和他说上三句投机的话,这让他一直性格内向,过着孤僻的生活,可也没有人把他当成敌人。这样的个性在内乱里救了他,让他平安的活了下来,但现在,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对国家没有贡献的王子。
乱世之中,无能的人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他们不必为了怀才不遇而哀叹,也不必为了争权夺势而忧心,只需要安于天命就行了。可惜的是,这无能的人生在了王室,那么,成为棋子就在所难免了。如果说每个王子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为着皇权和国家牺牲,现在,这样天赋一般的使命不管赛那沙本身愿不愿意,就无法躲避的降落在他身上。
赛那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赫悌前往埃及的未来法老。他顺从而又异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使命。面对众臣的朝贺,他没有显得高兴,面对其他王子的嫉妒,他也没有显得伤心或者愤怒。巍亲自送赛那沙离开哈图沙什。临别的时候,巍拥抱了这个与他没有多少关系的哥哥,他对赛那沙郑重其事的说:“希望你能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你和她的幸福,便是我的幸福。”
“还有,”巍迟疑了一下,“一路小心。”
一向阴沉忧郁的赛那沙突然露出了笑容,他对巍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这一生,其实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愿度过了太多欢乐的时光。我作为王子,上天已然赐予了我莫大的宽容。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必自责,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陛下,你是赫悌的皇帝。作为王者沉重的负担我其实比谁都明了,所以我选择逃避。”赛那沙的话语里充满对血亲最后的关爱,“如果可以,我依旧希望以哥哥的身份祝福你,能如我一般幸福。而永远不要因我的任何而自责或愤怒,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果不出巍所料,当赫悌王子与皇后的婚事在埃及朝野上下传开之后,这个古老的国度里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愤怒。众臣在艾伊的结集之下,共同向暂时摄政的皇后玖云玥那蒙施加压力,包括用暗示威胁玖云玥,他将从宗教上否定新法老的合法地位。但玖云玥如同化成了岩石一般不为所动,毫不畏惧。她冷眼看着人们的误解,甚至诅咒――她早就不怕被诅咒了,还有谁的诅咒能比汗莫恩的更加残忍呢?
“艾伊大人,那么你认为谁最适合作我的丈夫呢?难道,我应当嫁给仆人吗?”
面对着以艾伊为首的神官和臣子的质疑,玖云玥冷冰冰的反问,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