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深夜,巍在寝宫里默默地看着泰利为他铺床。因为早晨的暧昧,泰利本有些心慌意乱,她原不曾对巍抱有幻想,所以她可以从容的应对,全心全意照顾巍而不计回报。现在,她却没有把握自己还能不能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巍来了,他一如既往对她微笑。泰利触到巍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冷漠的目光,她的热情被蓦地泼了一盆冷水。她借着铺床的时间让自己重新恢复平静,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酸楚,难道早晨的一切,都是在巍的一时兴起,或者只是她的幻觉?巍说过的那些话,泰利忽然疯狂的想要证实是否那曾经存在过。
“陛下······,元老们的意见,是不是和陛下想到一块去了?”
“你怎么想到这个?”巍淡淡地回问着,无意回答泰利的疑问。
“陛下恕罪,我多嘴了。”泰利低头谢罪之后,象一个受了伤害的少女一样,悲伤地走了出去,巍不经意流露出了他明显的满意。泰利已经不需要更确凿的答案。那个不知为何而混乱脆弱的陛下,依旧冷静的可怕,依旧没有人走的进他的心里。泰利想,陛下的心,不曾有过孤独吗?
泰利走出门廊的时候,有两行清泪滑落了下来,她觉得这个深宫,空洞的寂寞正在无止尽的吞噬着她的灵魂。
看着泰利的身影消失,巍雍容华贵的笑容崩裂了。他躺在床上,觉得用尽了所有力量一般,虚脱到不能呼吸。白天里所有的强势和雄心都在四周死寂的空旷中被撕裂。这是前所未有的空虚寂寞,一直撕到他的内心,把早晨那些伤口再度蹂躏了一遍,让巍在心力憔悴之后依旧无法安眠。
他扪心自问,还有什么他不满意的呢?他已经不费吹灰之力达成了心愿。他的想法,如果由他说出,势必又会有反对之声,他据理力争只会伤害他的名声。现在他选择自己保持谦卑的沉默,借着元老院深得他心的人之口说出他的想法,便可一箭双雕。
这是巍的帝王生涯中第一次利用元老院达成心愿。这样的尝试已经成功,就连提克也被他成功说服,对他愈加忠心耿耿。他为何依旧无法解脱痛苦?眨下眼来,白天的情景又在眼前,塞密尔卡特说着第二种可能,纳特里科特敏感的眼睛就不自觉的落到他的身上,他那一瞬间觉得如同落进一个不见天日的陷阱一样绝望。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一心都扑在赫悌的大业身上,歌颂着他的雄才大略和宽阔胸襟,为什么他听到这些帝王们求之不得的赞颂会心痛?
一束新的郁金香又绽放在床前,巍伸手掠过那骄傲又脆弱的花瓣,喃喃地说:“真的是为了赫悌吗?最后的理由,我是为了赫悌。可是我最初一刹那的愿望,只是不想有人可以有机会被你爱上。我只想你这么孤独的开着,因为我很孤独。”
“玖云玥,我很残忍,对吗?”1
这虐得我心肝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