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44）

元老院的席位上再度热闹了起来，巍将那份似乎贵重万分的羊皮纸递给了塞密尔卡特，保守派的首领。

“这是我们英勇的军队费尽千辛万苦从阿尔萨瓦暗中夺来的副本，请塞密尔卡特长老念给大家听吧。在场的每一位长老，祖国的每一个公民都有权知道关于塔尔王子的真相。”

塞密尔卡特将它展开，他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脸色极其难看。巍看到这一切，只是垂下眼睛，恰到好处的掩饰了他有些高涨的情绪。

巍与塞密尔卡特的僵持让元老院开始议论纷纷，这时，塞密尔卡特总算理清了头绪，大声读到：

“尊贵的阿克帕夏皇帝，阿尔萨瓦的王，我恳切的请求得到您的援助。······若是得到成功，我将把库萨尔及其以西的所有赫悌领土奉送于您，并与阿尔萨瓦世代友好，不再争战。塔尔将军”

这封信的内容，如同一枚重磅的炸弹一般落进了元老席，元老院瞬间炸开了锅，曾经对塔尔抱有幻想的人们都以咒骂和悔恨代替了为他的说辞。而在回廊上，人们用愤怒和被欺骗之后的狂暴代替了任何其他的情绪。巍无需在言辞鼓动，就取得了几乎全票的赞成。这场元老院和皇帝之间的纠纷，最终还是以穆尔西利的胜利而告终。但巍并没有崭露他的狂喜，相反，他静下心来，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那是由库萨尔一战给他带来的震撼和冲击，是他那伟大的父亲还没有仔细深思过的问题。

塞密尔卡特在会后拜访了巍，他没有掩饰对巍的赞扬，但他仍旧表达了他的焦虑。

“陛下，征讨完塔尔之后，如何处置阿尔萨瓦。”

“老师，我向你承诺，塔尔之战将是我最后一次对同胞举起屠刀。接下来的三年，赫悌将只有和平。至于阿尔萨瓦，虽然它对赫悌志在必得，但还不是时候。”巍说的十分郑重其事，不容置疑。

“是什么让你停下脚步，我想不止是赫悌的国内情形吧。”

“我只是想认真思考，占领一个国家和统治一个国家之间，有着多远的距离。”

塞密尔卡特睿智的目光停留在巍的身上，巍一如既往的神定气闲。塞密尔卡特一瞬间忽然明白，这个年轻却审慎冷静的皇帝，他也许并不止是他那充满壮志激情的父王的延续，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超越。毫无疑问，他将把赫悌的霸业推到前所未有的盛况。可是，现在老人看着这个正在迅速成长的君王，却有些莫名的缺憾和孤独包含在里面。他眯缝起眼睛，不由得想到了一些问题。

当老人告辞的时候，有侍女从外面送进来一大捧新鲜的郁金香。巍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甚至在这长老面前也毫不掩饰他对这花近乎偏执的喜爱。

当他开始欣赏这片艳丽的火红之时，塞密尔卡特慈爱的看着巍，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提醒道：“其实，陛下是时候立皇后或者侧妃了。这将有利于陛下和整个赫悌的幸福。”

“谢谢老师关心，我心里有数。”巍的身体不由得怔了一下，却只是淡淡的应对。当塞密尔卡特离开以后，巍抽出一枝郁金香放到嘴边。他的嘴唇轻轻掠过这柔弱的花瓣，有一瓣鲜红从他唇边飘落到他的胸襟上。巍捻起它，若有所思的看着这血色的花瓣，有阴霾的火焰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