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斩荒默默地念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新姓氏,这个姓氏是努比亚,也是第一个为玖云玥死的男人。玖云玥说:斩荒,我希望你活着。她的声音刺激着斩荒的耳膜,他努力地让自己坐了起来。他已经没有了活的力量,为什么又活下来,因为这句话吗?斩荒想起死前的挣扎,他脑子里全是玖云玥期待的目光。他为她活了下来,却和她真正永诀了,还有他爱过恨过的昊辰,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命运永远都是那么离奇讽刺。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一切都平静的让人觉得不真实,那位淡雅的公主本人也是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她又进来了,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的微笑,如同一张面具一般,没有人知道这让人无限温暖的笑意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心思。月汐轻轻地和他聊了一会儿。这个女子是天生的皇族,举止高贵,谈吐不俗又深藏不露。她的容貌是浅淡的,却让人不由得发出绝色的惊叹。她的性格是柔和温婉的,却让人感到这柔软中某种强大坚韧的力量。
月汐是让人感到安全感到平静的女子。她住在这边境上的离宫里,宫外修建了很多房子收留因为战乱而失去丈夫的穷苦妇女,以及无人照料的孩子。月汐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去探视她们,抚慰她们,听她们的悲苦和感激。她的理智,宽容,仁爱,和不求回报的善良早已在阿尔萨瓦人的心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她的威望甚至超过了皇太子。阿尔萨瓦的人们一直传说着月汐是一位天神的转世。每个人都知道她从里到外都是美的,但美的让人感到不真实。
斩荒在他一生最灰暗最纷乱最消沉的时候,遇见了温柔沉静的月汐。他在这之前或者在这之后都再没有遭遇过这样特别的气质,冷静自持,不骄不躁,犹如一泓结着薄冰的冰凉湖水,连涟漪都很难看到。只有和斩荒骑马的时候,旷野上呼呼作响的狂风吹乱月汐的头发,她的眼里会泄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气魄和雄心。
“我喜欢这一望无际的开阔,我来到这里,看到了一切。”
她有些喘气,飞驰而过的刺激让她脸上的笑容放纵而又灿烂。她现在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使她散发着青春的妩媚动人。
“而你征服了一切。”斩荒接过她的话,拉住了狂奔的马。他的话是直指人心的,月汐蓦地停了下来。她接触到斩荒锐利的目光,眼睛里充满着某种无法言语的期待:“你是个在战争中磨炼出的人,你懂得战斗的意义。所以我非常希望你能记住阿尔萨瓦的美。”
斩荒没有作声,他敏锐的注视着月汐,想看清这个美丽女子的纯净外表下有着怎样复杂缜密的心思和感情。他了解她是为政治而生的女人。但她与玖云玥是不同的,她能从容地让自己的雄心层层隐藏在无数温柔仁爱的行为里,无人能探察。玖云玥却会露出挣扎的痕迹,她的眼眸总是流露出令人心跳的激情和幻想,她掩饰不了自己心里燃烧的热火。
现在月汐正在照料宫里的一处花圃,她把长长的头发挽在脑后,白色的裙边染上了新鲜的泥色。她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平静如水。斩荒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冷漠的眼睛下燃烧着暗色的火焰。曾几何时,他也曾这么看着另一个女子在花圃里忙碌,那是个12岁的女孩子,会数着开花的日子。她突然哭泣起来:“斩荒,我的花还没有开就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