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49）

净渊的军队终于被昊辰赶上了。最后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净渊显得出奇的冷静。他不再消沉或者急躁，焦虑。净渊趁着晚餐之后的空闲时间，细细地擦好随他征战数百回的剑，看望了跟他出生入死的士兵们，命人准备了极好的草料犒劳他心爱的与他同名的黑马······

黑夜来临，天降下大雾。做完该作的事的净渊独自在营帐里饮着酒。伊朵轻轻地从铁平营帐外经过。想不引起他的注意――她刚刚从和昊辰的接头地点回来。但铁净渊大声叫住了她。伊朵心里一惊，但仍装作从容的样子进去，取下蒙在头上的被露水打湿的头巾，露出她精致的面庞。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净渊带着醉意的声音严厉的吓人。

“我觉得闷，四处走走，别小题大做。”伊朵泰然自若地走到铁净渊的面前，她美丽如初。

净渊竟然大笑了起来。他又拿了一支杯子，斟满酒，“陪我喝一会儿吧，我的王妃。”又给自己倒上酒。

“你干什么？”伊朵突然抢过他的杯子，“你明天要上战场的！你不想活了吗？”伊朵责备的声音有些颤抖。

净渊很听话的把酒放到一边去了。他还清醒，但某种可怕的暗流却在他眼底奔涌，那种混乱让伊朵读不懂那双眼睛在表达什么。伊朵觉得心慌，难道净渊发现了？但伊朵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她早已训练有素。

“坐下吧。”净渊说，“我刚才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一个爱情故事。愿意听我讲这个故事吗？我的妻子？”今晚净渊反复强调着王妃，妻子这样的词，伊朵觉得如同根根尖锐的针刺在心里一样。但她仍旧面不改色的在净渊面前坐下。

“从前有个王子，他有一个很伟大的父王。他继承了他父亲的事业和几乎全部的优点。在所有的王子里，他是最像他父王的一个。这个王子从十五岁便开始领军打仗，为他祖国的富强东征西讨，立下功勋无数，使他当仁不让的成为皇太子。即使遭他轻视的元老院也不能对他的地位提出异议。”

“他和他父王一样从来不在乎女人，年纪轻轻就姬妾成群，却没有一个女人让他为之倾心。后来他奉命征服了一个国度。这个国度的王室轻蔑他，反抗他。于是他处置了那个王室的所有人，平定了这个国家里的各种反抗势力，使自己祖国成为这个国家的真正主宰。这个国家被征服时，在给他带来巨大功勋之外又给了他另外一样比功勋更难忘的东西。他遇到它的末世公主。她那么美，纯真，楚楚可怜。她站在那里，只有一瞬的时间，王子觉得她是他今生一直期待的女孩。她的纯美让王子在劫难逃，但王子并不自知。”

伊朵觉得心跳都停止了，她觉得有东西哽在喉咙里，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净渊并没有在意伊朵的神情，他还在继续他的故事，象是讲给自己听的一样。

“所有人都跟王子说除掉她，因为王子和她之间会是不可调和的。但王子不相信，或者不愿意去相信。他感到公主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以前和任何女子在一起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他以为他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他带着公主回到首都，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带她见父王，带她去任何只能正妃去的场合。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竭尽全力的保护她，惩罚那些欺负她的人，包括自己其他的妾。他离开她去征战，怀里是她的一缕头发，从未离过身。公主也爱上他了，至少王子这么以为。他和她一起时，她处处为他着想。他不在的时候，她的信总是千里迢迢寄到他手里。王子吻着信就像亲吻着自己的王妃一样。后来公主哭着要跟随王子去打仗，她舍不得王子，受不了在宫中等王子生死未卜，等到天亮也不能安眠。于是王子不再孤身作战，他的妻子跟随他到任何艰辛的地方。王子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历经生死的爱，他信任她到盲目。”

铁平的声音变得颤抖，他的右手不自觉的握成一个拳头。

“但王子被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