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31）

玖云玥在昊辰亲吻的温柔里渐渐清醒过来，她开始疯狂地回吻着昊辰，双手抓住昊辰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直到两人都变得气喘吁吁。玖云玥倒在昊辰怀里，暴风雨过去之后的她，温顺的像一只受伤的鸽子。

“我好累……”玖云玥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渴望的光芒，“带我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好吗？”她轻声地哀求着。

黑暗中，昊辰陷入沉默，所有关于为埃及拼争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战场上蔓延的血烧成漫天大火，乌尔那克大声喊着：“勇气，荣耀，埃及！”

乌尔那克在血泊中双眼圆睁，无数埃及的战士在城门下堆成了小山。赫悌的马蹄之下，米坦尼覆灭了，伊朵公主绝望的眼神里亡国的悲哀。

他所有的誓言象绳索一样勒住他，令他无法说话。那么多豪情万丈的誓言，不能叛逃的责任，却唯独缺失了关于玖云玥的承诺。而事到如今，他又可以给玖云玥那样的承诺？

“不要和图坦卡蒙结婚好吗？”昊辰抓住玖云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给我八年时间，我给你一个全新的埃及！我们还来得及在一起。”

“你要我眼看你灭掉我的家族什么都不做？”玖云玥失望的叫道，“你知道我若不彻底离开这里，我不可能置身事外作一个看戏的观众！”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这样牺牲没有意义的，太阳终究会落下去。为什么不愿相信新的太阳会更壮丽？为什么要固执？你是知道结局的！为什么不放自己一条生路？”

“带我走是我唯一的生路。”玖云玥挣脱昊辰的怀抱，“我知道结局，但我不相信那个结局。如果图特摩斯的辉煌要熄灭，我会做最后的祭品延续那光芒。”

“玖云玥你不相信我，难道现在的埃及是你想要的？”昊辰几乎吼了起来，他觉得有股灼人的怒火在体内乱串着，要伤害要报复。他在愤怒谁，想惩罚谁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眼前的安玖云玥已不再哭泣不再哀求，她立在那里，象只一边添着伤口一边试着再飞的小鸟。昊辰觉得心都碎了。

“玖云玥······”昊辰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想伸手抓住她的肩膀，但玖云玥退后避开他。

“你的玖云玥已经睡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阿蒙神的女儿玖云玥那蒙。她请你跳一支四人舞，另外的人是艾伊和霍伦西普。我想你很乐意参加。另外，关于埃及，她有她的理念，你未必赢过她。”玖云玥的语气冷漠还淡淡透着挑衅的霸气。

爱情在血雨腥风的末世里到底有怎样的位置，玖云玥曾以为是可以避风可以养伤的温暖港湾。但在荒凉的黑暗中，玖云玥只无比深刻的感受到了在荣耀，伟业，权势面前，爱情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它甚至承受不住幸福的可能。

在这纷乱的时代里，爱情象金光灿烂的壁画上多余的装饰毫无意义,可抹去它却要留下划痕让人永远记得伤害的疼痛。

“再见了，拉美西斯。”玖云玥独自走出出口，留昊辰独自在黑暗中感受孤寂里无尽的痛。“拉美西斯······”昊辰默念着这个姓氏，神眷顾他的意思。所有的人都说神眷顾着他，神真的眷顾他？昊辰把剑猛地插进地里，黑暗中只觉冰寒彻骨。

当大宫殿的烈火烧红了天边之时，斩荒独自一人立在窗口，观望着这场烧尽旧时代的火海，一声不吭的喝着酒。

“拉美西斯······”斩荒轻轻地默念着，迷惘的脸上浮出自嘲的笑容。

伊绮夏出现在身后。她看见斩荒肩上细密整齐的牙印，心里生出一丝酸意。她已经听说了斩荒救公主的事情，除此之外斩荒是不会轻易接近女色的。昊辰推掉了明天护送玖云玥前往底比斯举行婚礼的任务，把它推给了斩荒，自己却称要留下来清理阿玛而那。今晚的大火里，斩荒心里该不会心如刀绞所以借酒消愁吧。

伊绮夏抑制住心底的不快，故作平静地说：“大宫殿起火了，昊辰已经带人去营救，你去吗？玖云玥那蒙公主在里面的。”她轻描淡写的带过最后一句话，她想试探斩荒。

“不用。”斩荒很简洁的回答。听不出焦虑的意思，伊绮夏不禁对自己的猜疑迷惑起来。斩荒忽然问道：“我们为什么而战？”象在问自己，又象在问伊绮夏。

“斩荒！”

“伊绮夏，我醉了不是吗？”斩荒转身抓住伊绮夏，“那么清楚的事情都不明了，我现在一片混乱。”

“你现在正清醒着呢。你只不过想借着酒精发泄一下。”伊绮夏平静地说道，在桌边坐了下来。斩荒没有争辩，跟着她坐到她身边。

“伊绮夏你听着，我一直在为埃及的伟业而战，从来没有退缩过。我去过一些地方，黑暗，愚昧，看不到文明的迹象。如果运用适当，埃及是救世的光。我一直这样想。”

“可现在我感到埃及的统治里缺了什么，那个缺失是根深蒂固的，我却找不出来。我很无助。为什么一个埃赫纳顿可以把埃及变成这样？而我们拼死作战得到什么？为了埃及的伟业，所有的人都这么说。可什么是埃及的伟业和荣耀？而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幸福，快乐？那么有人得到幸福快乐吗？挣扎的皇室，贵族？还是忙于奔命的平民？”

“斩荒······”伊绮夏望着斩荒的眼睛，斩荒颇为出格的想法令她无话可说。

斩荒停了下来，回望着伊绮夏：“你呢？你为什么而战？你有埃及的血统却生在库施，也是为埃及吗？”斩荒象在问她，又象在问自己，“荣耀，伟业，多么炫目的名词。可爱情呢？很多人歌颂着却在负重之时第一个被当作多余的包袱抛下······”

“是的，很多人，但不是每个人。”伊绮夏打断斩荒，面色有些黯淡。

伊绮夏的话让斩荒纷乱的思绪停止下来，他看着伊绮夏透着伤感的眼睛，半晌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伊绮夏淡淡的笑了笑，她不能完全了解斩荒的歉意是针对什么，针对她单方面的付出或是单是今晚他出格的言论，伊绮夏心里无奈的轻轻叹息。“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你要启程去底比斯了。”她起身想离开，斩荒却把她拉了回来。

“我决心找到一个答案，你会跟我一起去找吗？”

“当然。”伊绮夏简单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