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8）

斩荒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从战场上被召回了阿玛而那。昊辰失去了斩荒，就像失去了手臂一样，面对赫悌即将的挑战，完全失去了胜算。伊绮夏自告奋勇接替斩荒的位置。

“斩荒这次走是必然的，否则他即使胜了也会被处死。请让我接替他的位置吧。”

“让你这么出生入死，斩荒舍得吗？你也许该考虑他的感受。”昊辰觉得斩荒也许并不愿意伊绮夏成为战场的前锋。

伊绮夏笑了，笑的有点凄凉，“昊辰大人，我不过是斩荒大人的部下，如果斩荒大人怜惜部下到这种地步，他也不能被称为将军。”

“但斩荒对你……”昊辰想说斩荒也许对她的感情不一般。

“我想你会错意了，斩荒，不是为这种儿女私情牵肠挂肚的人，你应当了解。”

昊辰看着伊绮夏，他其实也不能了解斩荒与伊绮夏若即若离的关系。也只有伊绮夏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她对斩荒的军队了如指掌。

可伊绮夏毕竟不是斩荒。斩荒在阵形运作上的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昊辰知道今后的路将前所未有的艰难。

斩荒重回繁盛安康的阿玛而那，觉得太阳平和的象梦境一样。他轻叹一口气，不知道昊辰怎么应付赫悌。皇室的人们做梦都不会体会到他们在前线拼杀的艰辛。斩荒俯身在法老面前，周围是穷奢极侈的陈设，心里觉得分外痛心哀凉，这样的埃及在赫悌面前还能撑多久。他们的军队缺乏信仰的支撑，缺乏好的兵器（赫悌懂得了制铁，而埃及只有青铜的兵器），皇室不但不支持，反而竭尽全力钩心斗角，置埃及的安危于不顾。

正在思绪万千之时，斩荒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法老斯孟克卡拉说：“请斩荒·拉美西斯承担保护阿顿神的女儿――玖云玥那顿公主的责任······”

斩荒一下子抬起头来，他，和玖云玥？他几乎不敢相信，“可是我，我剑术不精，也许不能很好的保护公主。”

“怎么，想违抗法老的命令？”奈费尔提提微笑着说。那个笑，斩荒不想评价了。他起身跟随侍女前往玖云玥的宫殿，只觉得心潮澎湃，他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和玖云玥相处。把自己和玖云玥安排在一起，借玖云玥之手监视自己的行踪，缚住他的手脚。这种手法的确高明。斩荒觉得危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法－哈之乱里魅惑塞提的玖云玥那顿公主。

玖云玥出现在眼前，依旧飘逸的白纱长裙，依旧勾魂摄魄的眸子。她朝他温柔一笑：“斩荒，好久不见。”

曾几度魂牵梦绕，玖云玥真实地站在面前，斩荒反而觉得平静。他有理有节的俯身行礼：“公主殿下。”玖云玥向侍女看了看。侍女安静地退下了。1

玖云玥将斩荒扶了起来。两个人相对而立，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气氛颇显得诡异。自上次在宫中的相遇之后，已经一年未见，两个人都变化许多，仿佛熟悉又觉得生疏。斩荒历经战乱，脸上已看不到十八岁少年的稚气未脱，沉淀着厚积薄发的霸气。而玖云玥则如一支含苞欲放的花朵一点点释放着成长的魅力。她仿佛又长高了，身体的曲线更加玲珑柔美，五官又添女性的妩媚。斩荒看的有点呆了，他想如果哥哥看到玖云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哥哥他······”斩荒想说点什么，却只想到这个。不知为何，他还是不适应和玖云玥说话。

玖云玥没有听下去，她说：“斩荒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过问法老与太后的任何事情，不许在任何地方提起这样的话题。”

玖云玥抬头真诚地看着斩荒：“我不希望你在阿玛而那的日子，有任何闪失。”

“······”

玖云玥说的没错，斩荒很快发现，这皇宫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黑色氛围。法老日渐脆弱的身体，皇太后与皇后之间笑容掩盖下的是一触即发的矛盾。斩荒现在身边没有任何武力支持，他和玖云玥一样选择沉默，选择视而不见。

玖云玥眼里含着无奈的笑意：“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而玖云玥是怎样的女孩呢？阴险毒辣，足智多谋，温柔美丽，还是脆弱多情？斩荒心中多年的疑团在与玖云玥朝夕相处之后，变得清晰又有些混乱。斩荒眼里看到的玖云玥，表现的几乎跟任何年轻女孩子没有任何区别。她悉心照料花圃里柔弱的花苗，数着日子等花开花谢。她听到有趣的事情会笑的花枝乱颤，毫无城府。

她要斩荒教她剑术，一招一式的与斩荒对阵。她学的并不轻松，仿佛不够聪明一样。看着她的样子，斩荒心里笑了，玖云玥啊，你果然是绝顶聪明，故意深藏不露让人忽略你的危险性。但也只有这样，你可以活在奈费尔提提的铁腕之下。

这段时光，也许是斩荒一生之中最美好的日子。他从未想过与玖云玥的相处会这么令人愉悦沉醉。不管他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玖云玥，她在他心里留下的烙印早已超越了任何一个女子。如果没有昊辰的存在，斩荒也许会恣意放纵自己的感情。但那只是如果。聪明如斩荒，怎会看不出玖云玥笑颜之下亲情破碎的伤痛，如履薄冰的艰难，苦苦守候爱情的无奈。玖云玥从未提起过昊辰，但斩荒知道，她看他的神情里，多半夹杂着对昊辰悄然的思念。想到这里，斩荒眼神有些黯淡，“哥哥，你爱的女子，在我的身边拿我当你的影子，你却前途未卜的艰难维系埃及的威严。多么讽刺的命运啊，为何回到阿玛而那的不是你呢？”

斩荒担忧哥哥与伊绮夏的命运，使他夜里常常难以安眠。

当斩荒在阿玛而那顺应命运接受平静生活的时候，昊辰却越来越显得举步维艰。上几次的战役之后，埃及的军队只剩下六千多人，半数折损之后的埃及军队士气低落，毫无斗志。另一方面，赫悌却供给充足，咄咄逼人。昊辰为了保住兵力，等待增援，面对赫悌的进攻一路带领队伍撤退，放弃了之前夺回的所有领土。没有比看到自己和将士们拼死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更痛心的了。伊绮夏在无人的时候忍不住悄悄啜泣。昊辰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好强的女子，他们俩都明白这是无可挽回的战局。那种弥漫心底的无奈和悲凉，即使是沉稳如昊辰也伤心难已。

而在阿玛而那，奈费尔提提死死卡住了征兵计划，她心底想的是要置昊辰于死地。

“天狼星昊辰，你决不会逃出我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