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304）

接下来的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仿佛上天也觉得对不起平叛军一方这几个月来的连连失利，而做出了一系列的补偿。十六日下午四点，海阳叛军终于在苦战之后，从北门突出一条血路，直奔碧水河急急而逃。北邦尼军队犹在碧水河北岸驻扎，只要到达岸边，自然也就是逃出生天，保得住最后的元气要紧。

一路之上，血战不断，似乎御林军一方也发觉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全力拦截，但在北疆叛军微弱的兵力优势和求生本能的爆发下，入夜八戌时，残存的叛军还是终于突破重重拦阻，来到碧水河畔。

隔河遥望，对岸北邦尼大营中的灯火清楚可见。仿佛吃了一剂定心药丸，先期到达的北疆第二师团立刻开始渡河。各色舟楫，挤满河面，人声喧哗，鼎沸朝天。

数里之外，简陋营帐中懒散倚在床边品茶的沈子巍听完斥候的回报，向东华微微而笑：“请君入瓮，入的却是他们自家人要煮我们的大瓮。东华，明天天亮，我们就可以去见识北邦尼的‘好友’们为咱们打下的战果了！”

东华端坐在椅子上整理伏魔的剑鞘：“你这一招，果然高明，不知道北邦尼发现错打了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的北疆叛军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必然很精彩！”子巍扒住床头笑眯眯看着东华：“你说的，我可是千金之子啊！既然是‘千金’，出动一次的报酬当然也不是一般标准的，怪只怪我的对手运气太不好了。”

东华看他一眼，站起身走到床边，拍了拍枕头：“既然等到了你想要的消息，就继续睡吧。”

“东华……”

“千金之子，当然要保重千金之躯。”东华挑挑唇角，不由分说熄了桌上的灯，扬长出帐而去。

碧水河上，血肉横飞，孟达急得跳脚的大喊：“通知，快想办法通知北邦尼，是我们，不是御林军，叫他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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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获全胜的喜悦一路从海阳要塞蔓延到碧水河南岸。数月来，几度分兵，几经挫折，无数的艰辛劳苦，在到了可以面对胜利的一刻，都已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赵一鸣十分清楚这场胜利的合围将要引起的一系列后续变动。堵死了叛军与北邦尼入侵军队的最后一条前进道路，也就是克服了有利的天时到达前的最后一丝己方弱点。在没有得到坚固可靠的驻留后方的情况下，北邦尼决不可能选择在大周的地界上越冬作战，这样一来，其军队就必然要在十一月雪封冰滩之前退回本国，而现在以北邦尼马首是瞻的叛军也不会再做停留。这就意味着北疆危机的解除与至少四个月的休整准备时间。

北邦尼虽然一直对大周的北边界虎视眈眈，但在这次出其不意，里外合攻的行动仍没有奏效的前提下，四个月后雪路开化就立刻再次出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回想几个月前一瞬间天地变色的无预兆开战，接下来一连串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被动应敌，大量的牺牲与努力才换得了这一刻的安心，赵一鸣忽然觉得心潮翻涌，一时间险些难以自持。

“喂，赵大人，您是面对胜利幸福得要哭出来了吗？”

痞痞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赵一鸣几乎跳起来，不必去看也听得出会这样说话的再没有别人，除了那个天生喜欢跟自己捣蛋作对的斩荒。

“斩荒副旗准，你这是什么形象，给我立正站好！”赵一鸣瞪着从身后一步三晃跟过来，还倒拖着一把军刀的顽劣份子。

显然也被胜利气氛感染得心情大好的斩荒，随手把军刀别在腰带上，眯起眼睛行了一个不标不准的军礼：“刚从前线回来，奔波劳苦，形象差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不要计较这么多！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