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上午,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攻守序幕由北疆第六师团与御林军第四准团缓缓拉开。自从孙桥抱定不与御林军一方认真较劲的主意后,第六准团的攻势也开始慢慢收敛起凌厉之气,步向与其他两个叛军师团同样的懈怠。这一突如其来的转变,不特为御林军第二师团的又一贴救命药,但对于一向对战场上见真章情有独钟的叶凡来说,却是连最后的可以挑起他的热血的对手都失去了的烦闷。眼见对方滑鱼般只在战线外游走,自己又肩有不可贸然出击的命令,心里那份憋闷只能用靴跟在地上拼命碾动的方式来宣泄。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是很短,在“交战”双方都快要再没有什么耐心将这个游戏继续下去的时候,海阳要塞的大门忽然洞开,收兵号角响彻战场。
比预期的时间要提前了近半个时辰,冯仑不由纳闷,但耳听角声连催,也不得不即刻下令回城,毕竟这种比切磋还不如的打法,换做任何一人,也不会有继续下去的念头。
大军回城,御林军方面也是见好就收,不跃雷池一步的目送对方远去。不消片刻,北疆军第十七准团全部退返海阳。冯仑前先带队,才过第二道城门,立刻大吃一惊。
内城之中,宽阔的马道上,人跑马嘶,一派战时的紧张忙碌,城东虽不可见,却隐隐可闻杀喊之声,刀枪影动,硝烟滚滚。
“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冯仑跳下马,一把捞住路边看似在等自己的赫尔:“大人呢?”
赫尔苦笑着拨开他的手:“这种阵仗,当然是出事了……不过大人没事,是大人叫你回来的,快和我走,去城西,准团也带去,细节路上再说。”
冯仑点头,号令一出,第十七准团整个调头向西,匆匆而去。
“咳,咱们要当一次逃兵了……”打马开行,赫尔不待冯仑再次发问,已压低了声音向他解释:“东门被杨歧的第五准团假扮的北邦尼军队诈开,孟达大人带着第二师团正在拦截。”
冯仑惊得险些从马背上跳起:“诈开?怎么回事,御林军怎么会知道咱们在等待与北邦尼会师?再者,杨歧区区一个准团,怎么敢只身来闯铜墙铁壁的海阳要塞?”
“问题就在这里了。大人认为这一来必然大有文章,很可能有更厉害的杀招在后面,要未雨绸缪的先行准备退策,另两位大人却认为不过是杨歧终于从连云市赶到,躁然出手而已。大人好不容易用多准备一条后路至少也没什么损失的借口说服他们,又为退路的方向起了争执,吵到最后,大人一怒之下要自己行动,先去了西城,怕你的准团在城外还不知情,被他们拉去送死垫背,才叫我马上召你回来,一起行动。”
“……”冯仑无言的先叹了口气,“大人和他们几乎从来没有顺利答成同一计划的时候……算了,反正第六师团到哪里都跟着大人。你说大人去了西城,莫非大人中意的撤退方向是西方吗?”
赫尔连连点头:“很奇怪的决定吧……明明北方才是最方便的撤退方向,并且还有北邦尼大军接应,大人却偏要舍近求远的从西门离开,并且不惜和另两位大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大人的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冯仑看了看赫尔,掀掀眉:“你不是想耍我吧!大人的理由你都听到了,反过来却来难为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安得什么好心?”
“啊……这个……”赫尔干笑:“随口问问嘛,看看你跟了大人这么多年,见识究竟长了多少。”
“比某人多就是了。”
两人虽然一路轻松取笑,但脚力上却没有耽误半分。马走如风,不消多久,已经先来到了西城。远远望见孙桥负手站在城楼之上,遥望天边,不知在思考什么。赫尔和冯仑立刻带马沿着马道上了城墙,再回望城东,城墙脚下的混乱撕杀隐约可见,犹被局限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见到战局并无大碍,冯仑微微松了口气,孙桥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身未转,目光也未收回,只是出声发问:“战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