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28）

“军统长大人。”

“卢卿，有事？”

擎苍从淹没了半张办公桌的文件堆中抬起头，借着放下笔的机会，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军法处接到棘手的案子了么？”

“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棘手，不过似乎有些问题。”卢烈递出手中的一份文件，“牵扯到一些事情，所以想请大人看一下。”

在张雁回政变后接手军法处的卢烈，是军政府高阶中，少数几位并非军官学校或行伍出身而被授予银阶旗准衔的军官。这位毕业于国学法研专业，并在行省法务工作中游走近十年的高才生凭借自己在职业中磨练出的敏锐，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障碍，就适应了职责突然变动带来的一系列变化，以令人惊诧的效率完成了与军法处的同调。干练的作风与机敏的个性颇得擎苍好评。因此，这份能让他不经过军法会议直接上报的材料，显然引起了擎苍的兴趣，接过那份并非军事法庭函件的报告：“你的军法处也决断不了，似乎很少见嘛……这是参赞处的战役分析？”

卢烈露出一丝苦笑：“前线的军法函报刚正式到达，但案子的反应似乎已经更早一步先到了。军法处接到暗箱操作的举报，并附有高柳镇一役的第一线战报，上面的所有印鉴都不是伪造的。下官将战报送到参赞处进行战略评估，得到的结果与军法函报有些出入。”

“前线的军法人员误会了什么？”擎苍略翻了翻战役分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卢烈欠身：“下官也正在调查中。因为这份材料并不是由正常渠道获得，真实性还有待近一步研究。并且其中牵连较杂，也要慎重对待。”

“牵连较杂啊……”擎苍摩挲着纸边，“高柳镇那边，是第三师团的辖区。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卢烈顿了一下，又斟酌着开口，“大人，殿下也在关注这件事。”

擎苍扬起眉：“殿下？”

“是的。殿下在上午曾经召见过下官，吩咐下官要权衡利弊，仔细考证，以前线战局为重。下官风闻，秘谍司的伊尔大人似乎掌握了一些内部资料。”

“督察厅也插了手，难怪你的军法处也要举棋不定了。”擎苍合起材料站起身，“这样，这个案子先不要动，你再把资料集齐一下，顺便让情报处查一下战报的来历，明天整理一份报告给我。”

“是。”3

“军统长大人竟然也会放下工作来喝下午茶？让我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

有些戏谑的声音，傅晓澜端着一杯柠檬红茶从后面绕过来，在擎苍对面坐下，“哎，木樨花茶怎么能配泡螺酥，换掉换掉，上一份玫瑰糖糕。”

“少来，我没你那么挑剔。”擎苍不领情地拍开他的手。

“真是没有生活情调的人！”傅晓澜撇撇嘴，“有你这样的家教，小雪儿将来怎么成为一名高尚淑女，要不要把她和宫儿都交给我来养？”

“谢了，如果你有这个心思，就花在陛下身上好了，也履行一下你身为托孤重臣的责任。”

“陛下的言行教养可是一向由大神官负责的啊，越俎代庖可不是我的癖好。”傅晓澜凑到杯前轻啜了一口红茶，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上绽放，舒服的眯起眼睛，“听说了么？最近，似乎我们可爱的大神官阁下与一位青年军官走得比较近。”

“昊辰？”

“……”傅晓澜愣了愣，“你怎么会想到他？”

“还是上官怀瑾？东华？夏商周？林杰？杨歧？”擎苍扳着手指，一脸无辜，“我想不起来还有哪位青年军官，能进了御政官大人的法眼。”

“死大鹏，口不对心，当我看不出来！”傅晓澜按住桌面，“那好，你可不要说我挖你们军政府的墙角，我可要抢人了。”

“哎！”擎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已经把昊辰撬去了参赞处。你以为培养一个擅长领兵上阵的军官那么容易么，过去的就算了，再手脚不老实，小心我和你翻脸！”

“翻脸？你撬去了我们家东华我还没和你算帐。你培养军官花心思，我培养一个接班人就容易吗？！”

擎苍得意地摊开手：“进御林军是东华自己的意思，我可没拐他。”

“同理，昊辰也没说他不想去参赞处！你那还有上官怀瑾，已经很划算了。”傅晓澜瞪他一眼，提高声音，“安家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