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你找我?”
宽敞华丽的书房中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吸收掉了几乎全部的足音。
非白推门进来时,萧昀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思索着什么。天鹅绒窗帘没有拉拢,夜色下的花园景致一览无余。草地与花木间被侍女精心的布置了点点萤灯,绚丽缤纷。
萧昀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身埋怨:“走路连声音都没有,你想吓死我吗?”
非白耸耸肩:“谁让你当初不肯学武来着。”
萧昀挑起眉,坐到宽大的软椅上:“那又如何!有多少人空有一身武艺,到头还不是别人的工具。绝大多数的时候,双拳未必有一颗聪明大脑好用。”
“不和你争这个。”非白在他对面坐了,“这么晚找我什么事?还不许让月晨知道,神神秘秘的。”
“月晨知道了的话,我怕她会冲到安淮去。她的性子拗起来,我可吃不消!“
“啊,你是指斩荒那件事吧!”非白恍然。
“看来你也听说了。”萧昀靠在椅背上,“我叫人证实过了,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姑且不论,事实到是真的。不外乎两派排挤,只是没想到他也被卷了进去。”
非白坐直身子:“哥,我本来想明天再和你说的。以斩荒的个性绝做不出来临阵脱逃之类的事情,大家朋友一场,这件事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咱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不管。以你手中的权力,摆平这个总没问题。”
萧昀点头:“这倒不难,王议会中得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同意,就可以否决军事法庭的立案。只是要王议会专门为一名中级军官召开集会,没有什么强有力的证据的话恐怕有些难度。”
“哥,难道你不肯帮忙?”非白拧着眉头站了起来。
“我有那样说过么?”萧昀微笑着示意他坐下,“你不是说了,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袖手旁观岂不是太没意气?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下次不要把话只说半截!”非白不满地又坐回去。
萧昀把双手叠放到腿上,向前欠了欠身:“阿非,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我们都要为了关内侯家的最高利益去做。我入仕,就是为了不使萧氏一族从我们这代渐渐衰落下去。月晨还小,关内侯家里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你我兄弟。张雁回政变确实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但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非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哥,你要说什么?”
“萧氏家族,需要盟军,并且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军。否则,在军政检三分天下的阵营中,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哥,”非白垂下眼眸,“我真不明白,你这么执著的根源究竟是什么。不过站在现在的立场上,我也没有阻拦你的资格。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走下一步棋,赌局可能要开在三年或五年之后。当然,这个缓冲时间内,你可以去做更多的伏笔。但斩荒的角色是同盟也好,棋子也罢,现在我只当他是我们的朋友,我只希望你肯出力去帮他一把。至于你为什么去交结这个朋友,我不管。”
萧昀轻笑一声:“阿非,你对我不满。”他把尾音轻轻向下一顿,用了一个很肯定的语气。
非白沉默片刻,站起身:“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是我和月晨的哥哥,萧家的一族之长。”
萧昀微笑地看着他,非白转身离开。临出门时,又回过头:“哥,帮帮斩荒。”
“我知道。”
萧昀拿起旁边小脚桌上被冷落了的一只水晶杯向他一举,艳艳的玫瑰红漾起一个小小的酒旋。
随着门被带上的轻微的“咔”声,若大的书房又安静下来。萧昀若有所思地把酒杯凑到唇边,只略沾了一下,湿香的触感很适合这样需要一个人思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