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的三辅高级办公区,有低气压盘旋不散。中心为御政官办公室,杀伤力百分之九十。
所有处身三辅重地的官员们,无不以同情的目光投向御政院中噤若寒蝉的诸位同僚,同时奔走相告,在那座华丽的白色大理石建筑方圆百米之内,绕道而行,坚持将炮灰的牺牲范围控制在军、检之外。
明奇一步一挨地跟在正大无畏向御政院进发的擎苍身后,满脸是临刑前的悲壮,不死心的再一次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进行争取:“大人,现在是午休时间,您不用这么急着过去吧,御政官大人也许出去了……”
擎苍头也不回,迈开大步脚下生风:“如果他不在,军政府里就不会挤满从御政院跑出来避难的人了。”
“啊?那……傅晓澜大人也许正在气头上,应该等他消消气再……”
“那时候御政院就尸横遍野了!”
“可是,大人,傅大人他……听说殿下去过,也许已经劝住了……”
“是殿下去过后,御政院那座火山才爆发的!明奇,你今天的废话怎么这么多,闭上嘴,快跟我走。”
“是——”明奇欲哭无泪,战战兢兢迈进了那两扇青铜大门。
宽敞明亮的走廊上人迹罕见,不是有先见之明的跑掉去“政治避难”,就是乖乖缩在岗位上用工作把自己埋掉。擎苍和明奇一路走上划为高级办公区的顶楼,除了例行站岗的侍卫外,所遇到的人数几乎只用一只手就数得清。
“看来他这次的脾气发得可不轻。”擎苍暗暗揣摩着傅晓澜此刻的心态。
“罗德卿,我想应该再提醒你一次,王朝中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获得相应的回报才付出的。密谍司需要的是提供出最准确、最迅速的信息,而不是用高额的薪水与福利来养一群废物!”
“是!”
“什么全国最精英的情报机构,一连十批联络人员,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现在不是让你慢悠悠玩人海战术的时候,北疆的情报对现在的局势有多重要你难道不明白?每拖一天就要相应增加多大的危险,你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如果你再拿不出北疆现况的资料来,就叫那些情报人员统统回家去吃自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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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中,沈子巍双手撑在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家齐,这是第几个牺牲品了?”
安家齐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多动一根,似乎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也与他无关,仍在自顾自的整理着手头永远厚厚的文件夹。听到沈子巍的问话,才放下笔礼貌地躬身:“已经是第七个了,殿下。”
“七个了啊。”沈子巍换了一个坐姿,“老师好久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了,什么事能惹得他这样大动肝火,差不多御政院每个部门的长官都被轰过了!”
还不是您放的最后一把火嘛!
安家齐看了南域亲王一眼,抿抿唇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门又响了起来,似乎还不只一个人在外面。沈子巍诧异地坐直身子:“第八个牺牲者!竟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挨骂……啊,擎苍老师!”
“殿下,您也在?”
“我是来和老师商量些事情的,不过看来老师还很忙的样子,就等一等。擎苍老师,您也有事吗?”
“我来看看他发什么脾气,御政院的人都已经逃到军政府去了!”擎苍皱着眉看看子巍,再看看傅晓澜办公室的门板,几句话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一个是从青年时起就同生共死的挚交好友,一个是看着他从小长大视若己出的孩子,傅晓澜与子巍的天性,擎苍自认为不说百分之百的掌握,凡事也能推敲得八九不离十。从三十几年前起,傅晓澜血液中的不安定分子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叫嚣。虽然其间经历了由普通阶兵到御政官的巨大身份变化,逐渐的位高权重不允许他再肆无忌惮的作为,但仍一直以各种途径不时的做一下发泄。
战争时突如其来、常常吓掉随行副官三魂六魄的近身肉搏也好,执政时大刀阔斧或勾心斗角的清除障碍也罢,还是近十几年来不时在御政官府邸上演的父不象父,子不象子的唇枪舌战,其本质完全没有什么不同。以至擎苍从来没有如此的感谢过上天东华的存在,这个强有力的阀门接收掉了傅晓澜绝大部分的恶劣因子,确实是泽被民生的大功一件。
不过,自从东华随军出征后,我们的傅晓澜大人与人每日一吵的乐趣,就被不人道的剥夺了……擎苍又看看一旁温文尔雅,手持茶杯微笑的子巍,春风般的温润气质如英如玉。不过,东华不在没人陪你消磨时光,也不要到御政院来火上加油啊!虽然不是直属的督察厅,好歹也仍是您殿下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