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195）

面对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兵器，正在冲锋的御林军中突然暴出一声：“妈呀！快逃——”一名骑兵肝胆俱裂的掉马向后没命奔逃。一声响，百声应，前一刻还占尽上风的骑兵队阵忽喇喇土崩瓦解，潮水般向山下退去。

马速快，刃车的速度也同样在飞速增加。二十米、十米、五米……不断的在拉短与御林军间的距离。终于，第一声惨叫响起，一名落后的骑兵已经整个人被刺穿在长刃之上，手脚犹在抽搐。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惨叫连成一片，几十辆刃车已完全冲入御林军中。一时间，血肉横飞，每辆车上都如冰糖葫芦般钉满了被万刃穿身的士兵，而车速依然不减，一直横扫入小平原百米深处，御林军的步兵方阵之中。

在刃车的速度渐趋于零后，山坡上鼓点响起，随着整齐如一的一声呼喝，刃车上的长刃全部被从后方抽出，叠成摞的尸体与木板轰然倒地，露出后面军容严整的长刀队来，灵猱般跃过尸堆，砍杀向惊慌失措的御林军。

小山坡上大旗翻卷，黑压压的北疆士兵呼啸着冲下，开始了激烈的反攻。

一盏茶之前还在盘算着战果的马嘉骏，已经如木调泥塑般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瞪着忽然间战斗力暴增的北疆士兵，木然的掀动嘴唇：“这就是孙桥……”

“大人，局势有变，请您暂避。”副官已经拉过马来，婉转地提醒马嘉骏勋爵逃命。

“不对！”马嘉骏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吼：“给我顶住，给我顶住！传令，第八准团不准再退后一步，给我把叛军打回去！第九准团，让第九准团也上，把第七准团也给我调来，我要和叛军一决雌雄！”

“大人……”

“快去，快去！听到没有，想让我砍你的脑袋么？”马嘉骏暴跳如雷。

“……是。”

事实上，在马嘉骏勋爵的命令下达前，一些实力未受重创的部队已经在开始组织反击。摆脱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御林军的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北疆叛军的攻击速度逐渐减缓，双方进入了犬牙交错的胶着局面，即使对手是孙桥的骨干军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御林军的防线。

北疆叛军的整条战线呈半月状在小平原内展开，紧紧咬住御林军的迎战部队。从表面上看，似乎双方力量处于持平状态，御林军已经慢慢站稳了溃退的阵脚。但实际上，第一线的御林军正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中。阵地收缩的同时，在马嘉骏勋爵的命令下，更多的士兵却在不断的进入，不要说彼此间距两米半的战斗队形，即使是间距仅一米的行军队形都已经是奢望。大量军队肩挨肩的集中在小小的阵地上，甚至挥动一下军刀都会扫到战友。前一线的军官一面指挥战斗，一面拼命的大喊：“后面的人，疏散！疏散！不要再挤过来了！”而后线的军法队却在严酷的监督着更多的士兵冲入小平原阵地，如果有人后退，迎接他的就是军法队无情的利箭。

孙桥本部的强悍攻击使得御林军的防线在一寸一寸的后退。相较起御林军，他们的活动范围十分轻松，十几队以小队为单位的轻骑兵在整条战线上机动游移，四处寻找着御林军防线上薄弱的地方，灵活的进行着防不胜防的扰袭。

接到马嘉骏勋爵命令的斩荒气得几乎破口大骂，狠狠地向着空气挥拳头：“前调？他竟然命令我们前调？小平原上的御林军已经快挤成沙丁鱼罐头了，他竟然还叫我们往上冲？他要我们去玩叠罗汉嘛！”

章银苦笑着安抚他：“你在这里骂破喉咙他也听不到，何必呢，还是想想怎么执行军令吧……”

“执行？他做梦！我要是叛军弓箭手，已经连瞄准都不用了，闭上眼睛保他也一射一个准！”斩荒觉得自己二十多年中抓狂的次数都没有这几天多，“不要理他！章银，我有接到命令吗？”

章银立刻心领神会，四处张望：“啊？什么命令？我们一直奉命驻守在这里啊，哪还接到过什么命令！”

周围的卫队也齐声附和：“没有啊没有……”

斩荒换上一脸和蔼，拍着那名传令兵的肩膀：“兄弟，你怎么被叛军给冲到这来了呢？好在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关系没关系，你就先编在我的准团里吧。”

那名传令兵也是难得的机灵，立刻行了个军礼：“是。多谢统领。”

斩荒满意地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继续眺望战局：“章银，你说万一防线崩溃，我是随军后退好呢，还是杀杀叛军的锐气好？”

章银笑眯眯地摆手：“这可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大人，您拿主意就好，下官一定会全力配合。”

意料之中的答案，斩荒不在意地挑挑眉：“没创意的回答！不过，叛军里这个家伙的指挥还是满带劲的嘛，真让人手痒得想和他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