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篇措辞沉痛的仁爱文章,经由某种渠道流入军政界上层时,得到的是傅晓澜的一声冷笑:“和平交流?说得轻巧!叫他们去试试战场上是刀剑利,还是舌头快,一群吃饱了撑着的无聊人……啊,午饭拿来了?红烧肉?不要弄脏桌子。来来,就放这篇废话上吧,也算是废物利用……”
残酷的战争,或屠杀仍在继续着。随着叛军先遣部队的逃窜,战场已不满足于小平原上的方寸之地而开始向外转移。开始还只是低缓的丘陵,随着地势逐渐的升高,渐渐变为三度、七度、甚至十五度、三十度的山坡。骑兵追击的速度不着痕迹的被慢慢削弱,而在带队的马沙还没有察觉这一情况时,正前方的山坡后忽然黑压压涌起一片浓云,尖利刺耳的利哨声刺激着毫无准备的耳膜。
“什……什么声音?”
不明所以的御林军将士们纷纷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所谓“浓云”实际上是数百只毛色发乌的飞禽,鸽子大小,翅膀却异常的宽大,振翅起落之间,刺耳的哨声正是从那里发出。
那群飞鸟的速度极快,几分钟内就已散向四面八方,并且飞翔高度远在弓箭射程之上。御林军的绝大部分甚至还没有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哨声已渐渐远离。
马沙同样在茫然之列,但很快又大吼起来:“不要理他们的把戏!想求援?他们的援兵还在通阳公路上呢!给我冲!”
马蹄声隆隆,杀喊震天,冲向放出飞鸟的山坡。在马沙的指挥下,全部骑兵向山坡发起猛烈的冲击,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因其气势而动摇。
斩荒与章银看到的,正是这百鸟齐飞的异景。
“这是什么?”章银懵懂地指着那些陌生的飞鸟。
“鹘鹞(HU第二声YAO第四声),北疆的特产,飞行速度比老鹰还快。当地人拿来传递信息,比人力快了不知多少倍。”斩荒敲敲额头,“叛军在求援?”
“线报不是说这一路只有北疆第六师团嘛,离他们最近的第一旗在通阳公路行军,到这里最快也要四、五天才能到达,他们求哪的援?”
斩荒慢慢捏紧了马缰:“北疆第六师团的的兵力,真的全部都在这一条路线上?”
章银愕然,脊背上慢慢爬起一股凉意:“莫非,他们也有……”
斩荒板着脸下令:“传令,第七准团全体备战,不用理会马嘉骏勋爵的计划,听我命令。一有不对,马上撤退。”
“是!”
章银亲自下去传令,斩荒一手紧紧握住军刀,扬起眉毛:“北疆叛军?这次让我掂掂你们的斤两!”
马沙带领的全体骑兵已经一鼓作气冲到山坡下,开始向上冲击。较陡的坡势大大减缓了马速,而四散奔逃的北疆叛军却可以灵活的迅速脱离杀伤范围。马沙怒极的大吼:“不许放走他们!快给我冲,快冲!”连连鞭马,猛向上窜,速度竟加快不少,很快攀至半山坡的位置。
遥遥观战的马嘉骏满意地看着勇猛冲锋的人潮,唾手可得的巨大战果已让他喜不自胜。正陶醉中,随行副官突然惊讶的叫起来:“大人,大人,您看,那……”
马沙正在攻打的山坡制高点上忽然战鼓齐鸣,一面大旗缓缓撑起,上面的鹰隼图案极为醒目,血红的双眼目空一切的瞪视着下方的嘈杂。
“孙桥银阶旗准!”
同一内容的惊呼在战场数个不同方位同时响起。
依照大周朝军队的惯例,除中禁军外的四支正规军队中,军阶在银阶旗准之上的战将有权拥有自己的标旗,用以象征地位与身份,可以在战场上获得与军旗同等的资格。姑且不论这一惯例的原始用意,但时至今日,有些标旗的作用与威力甚至已凌驾在军旗之上。即使是正规军队,统兵军官的能力同样存在良莠不齐的情况,可每一面标旗,都有其特定的主人。一面名将的旗帜,往往比数面笼统指向的军旗更令人胆寒,而此刻出现在山坡上的鹰隼旗,所代表的正是北疆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三名主将之一的孙桥银阶旗准。北邦尼一族中素以骁勇著称的铜罴军三战冰滩,都未曾在他手下讨到丝毫好处;军统长擎苍也曾在帝都军界的年会上对其实力大加称道。这样一员猛将,任何人都不会希望与之对敌,一时间,御林军中,讶声四起,一些人甚至已萌生退意。
不过马沙及其部属甚至还来不及等待这股怯意萌芽,在鹰隼旗撑起的同时,金鼓声中,数十辆形状奇异的推车已出现在山顶。说是推车,更像是一块安装在轮子上的大木板。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几尺长的狼牙长刃,闪着雪亮的白光。每块木板离地一尺有余,一米宽,三米长,二十余辆,已将山坡正面封锁得水泄不通。随着一声令下:“放!”雷响轰轰,二十多辆刃车从山顶直冲下来,以雷霆之势压向半山腰的御林军骑兵。刃车速度极快,刃挂金风,不消片刻,寒光闪闪的刀山已近在眼前。2
这阵势,看着就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