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斩荒真的以为自己就要冲上,去狠狠打掉这个满口艺术的变态的两颗门牙来让他清醒一下,万幸的是军帐外及时响起了声音:“大人,作战计划书准备好了,请您审批一下。”
声音平板毫无新意的一句话,功德无量的将斩荒从熊熊燃烧着的怒火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免于上任不到一周就犯下“恶意殴打直属长官”的罪名。但有些怒火,并不是不通过一些发泄就能够自我熄灭的,五分钟后,处于暴走边缘的斩荒怒闯后勤炊事兵驻地,近三人份的饭菜可怜的便成了马嘉骏的替罪羔羊,被扫荡一空。
第二天的阳光分外灿烂,满天的阴霾都被转移到斩荒的脸上。和他并骑的章银小心翼翼的告诫自己,别不小心去点了这个马蜂窝,但在以手遮阳向前眺望后,还是忍不住的摇头:“真是了不起的很,连去送死都可以这么大的排场!”
斩荒有一搭没一搭的催着马,两根手指拈着一张文书满脸的嫌恶:“有师团级的作战计划,详细到连哪个小队配置在什么地方都要预先规划的嘛?!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画家还是什么的,一笔一画都要亲自安排。他知不知道领导与执行的区别啊!这一仗,如果能赢的话,除非叛军全是白痴!”
“那我们就来祈祷对方真的是一支白痴军队吧。”章银半真半假地眨着眼,“毕竟命只有那么一条,与其不明不白的断送在这里,我倒宁愿回到帝都去,牡丹花下死,好歹也能做个风流鬼呢。”
“呸呸呸!”斩荒没好气地唾他,“青天白日的不要触霉头好不好,当我斩荒吃素的啊!找死是他的事,想拉我垫背想得美……”
“啊呀呀你莫非想跑路?”章银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敲着马头,“难怪让你担任实际就是冷冻后备的任务你也没跳脚,原来是早就打算了找准机会开溜啊……啊……”
一把雪亮的军刀紧贴着皮肉架到脖子上,斩荒满脸阴森森的狰狞:“你的意思是我怕死到想当逃兵?”
“哈!哈!误会误会,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章银干笑着,用两根手指拈住刀锋一寸寸的挪开。在颠簸的马背上被刀架住脖子,稍不留神可就是一个满堂红,他还有大好青春红粉佳人可不想就这么呜呼了。“下官的意思是,你早已经打算好了,如何在劣势下带着兄弟们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安全撤离,安全撤离的意思,嘿嘿……”
“哼!”斩荒收刀,撇过脸淡淡的口气,“章银,‘斩荒’与‘全军覆灭’这两个词绝不会在同一个战场上出现的。还有,备役出身的人,并不都是垃圾……驾!”
斩荒策马跑向前一个队尾,章银摸着脖子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笑:“被发现了?我还以为,我的表面工夫做的很足呢。”
大军抵达高柳镇的预定战场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马嘉骏勋爵的命令很快传达了过来:迅速按计划进行各部署准备。
第七准团负责的,只是接近于打扫战场最后阶段的包抄工作,斩荒麻利地将队伍,带到两侧都有着低缓斜坡的小山包群后,隐蔽下来,自己则挑了个视野较开阔的凸起处下瞰。
因为地形的优势,可以很轻易将几乎整个战场的形式尽收在眼中,大略的扫视一圈后,斩荒揉揉鼻子,用种很惊讶的口气,看着身侧的章银眨眼:“瞧,马嘉骏大人选的这个战场还真的不错嘛,漏斗地势,易攻易退,看来似乎真的能好好的打上一仗呢。”
章银拨开树枝兴致勃勃地向下看着,似乎刚刚的对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是嘛,看来他还是读过两本兵书的。好歹也是银阶旗准,也不要把人家想得太白痴。”
斩荒搔搔头:“早知道早上的时候,应该看看第五和第六准团的作战方案的,不过,你不认为这个战场的选择纯粹是凑巧吧?”
“不知道!”章银耸耸肩,“说实话,我对这种大规模的野战不太熟悉。”
“……”斩荒瞪着眼睛看着他。
章银继续无辜道:“我比较在行的,除了近身肉搏大概就是宫廷内幕。!我是中禁军调派来的嘛,圣皇宫里不玩心机难道还来几场真刀真枪的大对决?”
斩荒的磨牙声听起来很响:“看你那么夸夸其谈,还以为你是一个行家!你这家伙……”
“一支队伍,有时主将副将都是行家的话,反而效果会不如只有一个行家的好嘛。”章银成功的堵回斩荒,悠哉游哉地拨转了马头,“大人,我去那边看看部署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