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靠近要塞的北城门,斩荒正很良心发现的考虑要不要回营看望一下焦头烂额的梅安时,一种似发于千里之外又似近在脚下的隆隆声传入耳鼓,那种万马齐奔般的气魄让他毫不犹豫的拨转马头,纵马上了石堤。
都林渡口东西绵延各五里,全部以灰白的沙砾与花岗岩石块砌成,颤微微的将那尾白色巨龙锁在几十丈宽的河道之内。加隆一个人催马上了可供六马并行的大堤,耳边是帝川浪涌时的轰鸣,眼前白龙翻搅古城峨峨。喷溅的水沫不时打在身上,胯下战马用前蹄刨着堤石频频打着鼻响。放眼望去,斩荒忽然从心底涌起一股阔别了好久的豪情壮志来。一时之间,什么风流潇洒、荒唐念头全部被抛到脑后,满胸襟中长风万里,直挂云帆。
正在大堤之上激荡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身后蓦然马蹄声响,然后传来了一个让他没齿难忘的声音:“斩荒副旗准。”
“东华!”斩荒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名字,再次确认古人所说的“冤家路窄”确有其不可忽视的意义。
东华却不在意他的态度,举目望向帝川:“斩荒副旗准好兴致啊,不去休整却分秒必争的跑来看风景!”
“你不是也一样嘛东华大人,莫非是,第一次带兵手忙脚乱了才跑出来?哈哈其实兄弟们都是很好相处的,只要长官有本事还是会乖乖的听话,就像我的第七准团,你说是不是?”斩荒立刻不甘示弱的反击。
“是章银勋骑在替你整顿队伍吧!”东华淡淡看了他一眼,“只是驻兵倒没什么,不过要是正式行军打仗时还让副将打头阵,可就是贻笑大方了。”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总比被留下做后方预备队要好吧,你的准团还上不得战场呢!”
“这是上级的安排与我个人立场无关。”东华记起此行的目的,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斩荒副旗准,你对这次的战术布置看法如何?”
“咦,某人不是觉得我只有匹夫之勇么,怎么拿这么高深的问题来问我?”斩荒对着东华瞪眼睛,“不敢当啊不敢当,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东华挑挑眉:“本来,昊辰旗准和上官怀瑾旗准都向我称道过你在军事上有不凡天赋,没想到,竟是在斤斤计较上有过人之才。既然你也认为自己不过而而,那看来我的看法也没有需要修正之处。斩荒大人,这里的风景你慢赏,我告辞了。”
东华调转马头要走,身后的斩荒果然不出所料的大叫起来:“你说什么!我当年在战术课可是以优的成绩毕业的,你想在我这里学一手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东华心中暗笑,又回过身:“那你说说看,当前的平叛布署是不是最优方案。还是说,你有更有把握取胜的方法。”
斩荒撇撇嘴跳下马鞍:“你难道认为那些罗里八嗦的战术会议,能拿出什么完美的作战方案?还不如指望叛军自己退回去实际!这种兵分三路齐头并进然后对对碰的办法,只有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的家伙才想得出来!”
“那你的意见是什么?”东华弯下腰,看着斩荒捡了一堆石头在大堤上排兵布阵。
斩荒在脚下丢了块石头权做都灵要塞,手里的马鞭向前一指:“通阳公路是叛军主力开往帝都的路径,其间通过优莲、楚州和青州三个行省。北疆一带水网稀少,绝大多数士兵都不会习惯中部与南方水网较密的地形。现在正是七月汛期,作为必经之路的楚州行省有‘泽国‘之称,大小湖泊密布,大雷湖更是紧靠通阳公路。这么好的地形真不明白他们干吗不用偏要冲到青州行省去和叛军硬碰硬!”
斩荒又用鞭稍在两侧一勾:“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在这里留什么预备兵力。两个师团分别走两翼,一个旗从通阳公路正面布网,把分成三路的叛军再完全集中回中心,然后在楚州省利用大雷湖打一个包围会战,包管他们不被打死也被淹死、不被淹死也被活捉!”
“这是你的战术布署?”东华看看大堤上那滩石头,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从鞍旁翻出两份被打了“驳回”红印的报告丢给他:“看看这个。”
斩荒不明所以的接住,打开后只看了第一页就叫起来:“这明明是我刚才说的……吓,是上官怀瑾的报告!”
东华点点头:“这是我和上官怀瑾旗准在昨天递交的战术报告书,对这次发兵的构想与你的类似,不过全部被打了驳回,最终还是采用了现在这个方案。”1
驳回驳回,看来还得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