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东华一脸为难的站在原本自己的卧房现在亲王的寝室前,举着的手停在半空,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子巍穿戴整齐的斜抱着“伏魔”将出未出。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意外的一怔。
“起这么早?”东华斜眼看看窗外,确实是卯时而非辰时没错。本该在大床上与被子较劲的人竟一身神清气爽,着实反常。
沈子巍笑着将手中的佩剑递给他:“我如果不起这么早,你恐怕就得两手空空的去驻兵营了!怎么,这么早就走,肯定出兵的事有你的第三准团一份?”
“北疆的事你也知道了?”东华挂剑的手一顿,“昨晚?”
“确切的说是今早。老师来找我谈过,你来前一个小时。”子巍一面说,一面笑眯眯的向外走,“我也要出去,正好可以送你到门口。”
东华转过身来和他并肩,语气淡淡的:“老师果然是迫不及待,你昨晚刚刚把意思透漏出去,今早就有公事送上门了!”
“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当然就要把事情扛起来,难道老师与你我之间还要客套么!今天辰时有统战会议,老师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我能多做一点就尽量多做一点吧。”
东华掀眉:“真的决定接手督察厅了?”
“不。”出乎意料的子巍含笑摇头,“只是代理部分事务而已。虽然说有亲王的身份就像一张通行证,不过在没有真正拿出成绩之前,我还不想落人口实。”
东华哼了一声:“何必理会那些鼠目寸光的罗嗦!”
“不理会的话,三公之位可是坐不稳的。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得有同僚肯辅佐才行啊!”子巍愉快的摊开手,“我既然应允了老师,就不能再给他找麻烦嘛。”
东华不置可否的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子巍时,轻叹了口气:“看来你也是个爱自找苦吃的家伙!我就不信吴医正的话你就全信了。”
“我知道。”子巍抬头,“老师的精力并没有到临界点。不过就现在的局势来看,那一天到来也是迟早的事。我不能等老师倒下之后再出手,不然就真的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东华有些怅然:“你昨天既然都决定了我本就不该再试探你,不过你这一参政恐怕就是一辈子的事。我当年执意参军也就是因为不想淌权势这淌浑水,不过今天还是没拉得住你!”
子巍笑得眉眼弯弯:“军队何尝就清净了!不说同级军官间彼此争功,就是贵族军官与平民军官间的矛盾也是沉疴。虽然经过张雁回这一闹是缓和了不少,不过隐患也还是有的。
你才换了武职,要适应起来也不容易吧。”
“这个我能处理。”东华见楼门已到,两人要走的两条路径各向东、北,犹豫了一下站住按了按子巍的肩,“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见五军都督府的昊辰旗准……我走了。”
子巍漾起笑:“怎么,你也向我推荐他啊,这个人真的就这么传奇么?”
东华微微一笑:“人中龙凤。不过,你控缰的力度要适当啊。”
“找个时间,我会召他来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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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昊辰,我昨晚说过今早的粥里要加薄荷的,你怎么还是煮白粥啊!”
刚冲完冷水澡的斩荒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的白粥和小菜很不满的大叫:“我今天就要去第二旗报到了,以后只能每周回来一次,你怎么连最后一顿饭都不让我吃满意啊!”
“家里没薄荷了,你当我是上官怀瑾?!”昊辰一脸睡意的要推开堵住厨房门的斩荒回房间补眠,“反正你经常两三个月不见人影,一个星期算什么!我要补觉到七点半,走之前把碗涮掉,不要烦我!”
“昊辰,你到底有没有点手足爱啊,当哥哥的当然要对弟弟的饮食起居负责。”
“哼哼!”昊辰冷笑,“你昨晚抢我的樱桃脆时手足爱哪里去了,现在想起来我是你哥!”
“谁叫上官偏心,只买一块!”斩荒理直气壮。
“是我托他买的你又没说,当然只买一块!”昊辰开始咬牙切齿,“明知道我喜欢吃‘云水间’的樱桃脆还和我抢,斩荒,你应该感谢妈妈把我生得这么善良没在你的粥里下泻药。”
“你煮的粥又稀又糊说不定放了泻药还好吃点!”斩荒也不示弱。
“有本事你就不要吃,饿着肚子去第二旗!”
“你当我白痴,有饭不吃饿着肚子!”斩荒跳到桌前,抓起粥碗很有气势的一口灌下大半,“我偏喝!”
昊辰站在门边瞪了他半天,忽然撑着腰笑出来:“吃完涮碗。”踱着方步回了卧室。
斩荒杵在桌边,看着剩下的半碗粥纳闷,怎么刚刚还嚷着不吃的东西一转眼就灌了一半下肚呢!看看温热的粥碗,再瞪两眼关上门后立刻就没了声音的昊辰卧室,撇撇嘴:“烂手艺,又稀、又糊,还没有薄荷和鱼松!”一面仍把碗凑到嘴边解决干净了拎到厨台边用水一冲。
出门时,门边木架上除了一周的换洗衣物外还有一把伞与一张字条:“雨季,备伞,笨笨老弟。”
“昊辰!”斩荒抓起伞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等我回来和你算帐!”一闪身迈出去,门在身后无声无息的关上。1
这俩人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