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174）

上官怀瑾在心里斩钉截铁的下了这两个字的结论，但仍是去了。昊辰换坐到他的位置上，盯着余温袅袅的菜肴出神，耳边又响起不久前离开御政院时傅晓澜最后的几句话：“……卿的前途不可限量。有卿这样的人才是大周之幸，但能生在大周王朝，又何尝不是卿之幸。所谓饮水思源、树大依根，卿……可知？”

“饮水思源，树大依根……”这八个字反复在舌尖翻腾，直到嚼出了苦涩的味道。昊辰盯着白瓷的汤碗神游四方，手下无意识的挥动着餐具，将红润酥烂的炖肉戳得千疮百孔。

“昊辰，昊辰……”端着汤面回来的上官怀瑾很好心的救下那份可怜的炖肉，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面好了，快吃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昊辰的心思被拉回来，眼神轻飘飘的看向上官怀瑾，一丝沉重还没有收拾好。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我像有事的样子？”

上官怀瑾把面放到他面前：“能让你发呆的情况可不多，一般来说事情越棘手你反而越会被刺激得兴致盎然。怎么，还想考我的眼力吗？”

昊辰苦笑一声：“那种无用功不做也罢，我又不想瞒你什么！”

“那究竟是怎么了？”上官怀瑾向前倾倾身，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昊辰无章法的挑着碗里的面，挑起来，按下去，绞一绞，戳一戳，然后抬头时就又找回了平时的从容：“下午，我不和你一起去兵部了，我的调任书已经提前下达。”

上官怀瑾一愣：“你去御政院是为了拿调任书？”

昊辰慵慵懒懒的一笑：“能得到傅晓澜大人亲手颁下调任书，也算是风光无限，不是吗上官？”

一种很怅然的感觉从心头点水般一滑而过，上官怀瑾些明白了东华的所指：“新职位是什么？”

“留籍帝都军，擢升旗准，调入兵部辖下五军都督府，即日就职。”昊辰像是漫不经心的取出一张纸摊开，雪白的公函上印章鲜红得刺目，一傍有傅晓澜清劲洒拓的签名。

“五军都督府啊……”上官怀瑾抬起手，“恭喜高升！”

昊辰“啪”地打掉他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言不由衷！”

上官怀瑾会意一笑：“那该说，为你不得不到那个平均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部门哀悼，去与一群老年人斗智斗勇吧！”

昊辰斜睇他一眼：“是老狐狸们！五军都督府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不是狐狸就是石头，看来我也要未老先衰了。”

“不过也许会是开拓一个新局面。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难得的重用……嗯，其实在五军都督府比单纯的留在军中更有前途的……”

昊辰懒洋洋地伸手打断他的话，翘起食指和中指晃来晃去：“唉，傅晓澜大人英明，让我想抱怨一下明升实降都没有借口。”

“什么明升实降，胡说！”上官怀瑾敲了他一下，心里隐隐有一丝郁结，似乎想到不该想的事了呢。目光虚虚的投向小花园的方向：御政官，猜忌、亲信、雄心……

昊辰的一巴掌拉回他的心思：“你怎么了？干吗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

上官怀瑾叹了口气：“这次咱们是真的拆档了呢！昊辰，以后自己保重。”

“好象我要进龙潭虎穴一样哎。”昊辰在桌子下面踢踢他，“今晚出去转转吧，算为我离开御林军饯行。”

“好。”上官怀瑾回答得很干脆，然后两人同时面对着微笑起来，笑容像秋天还瑟缩在枝头的叶子，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意味。

太明媚的阳光有时也会照得人不舒服，特别是在夏日的午后。昊辰的沉重，上官怀瑾的忧虑，在阳光下一起转过身去，留给对方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脸。

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