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剑长空 （番外 醒）

风很大，刚从机场专用接送车下来，她披肩的长发就被吹得凌乱，眼前转动的螺旋桨像一架巨大的风轮，把周围的尘土卷在半空旋舞，淡金的阳光下，整架客机犹如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环，散发出雄伟而诱人的气息。

一阵少女的尖叫在耳边呼啸而过，刺得脑袋生疼，几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又蹦又跳从她身后跑前去，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和兴奋，却把她撞了个踉跄，行李包从手中跌落下来。

“对不起，阿姨。”其中一个女孩回来捡起行李包递到她手中，满脸歉意地说。 1

阿姨？她闷了好一会，宽慰的笑容浮上嘴角：“不要紧。第一次看到飞机吧？” 1

“嗯，”女孩不住地点头，神采飞扬，“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飞机，好漂亮啊。”

“你同伴正在等你呢，快去吧。”她示意不远处对飞机指指点点的女孩儿，笑得很欣慰，真是有活力啊，十多年前自己只有十六七岁的时候，还在封闭的军营里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一代新生力的生活看上去比她们精彩多了，也算是她们这一辈战士的心愿吧。

最后一个登上飞机，她看着登机牌上的座位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空位。打开头顶上的行李舱，她托起沉重的行李，却无奈太高，踮起脚都非常吃力。

“我来吧。”一双大手在半空接过行李，利索地放进去，盖上舱门，冲她微微一笑。

“谢谢。”她才想起那个高大热心的小伙子的笑容，似乎在哪见过，目光不禁呆滞下来。

“怎么啦？”

“没什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撇开目光坐下，透过狭小的窗子看外面的风景，沉默了。

飞机在微微的振荡中冲上云霄，惊起身后的少女们夸张的尖叫和笑声。发动机的轰鸣强烈地冲击耳中的薄膜，她顿时有种难受的眩晕感，手捂住脑门靠在舒软的座椅上，合起了眼。

“第一次坐飞机吧？”身边的小伙子向服务人员要了杯水递到她面前，“喝点水会好些。” 2

“不，十多年前坐过几回，但不是客机。”她接过杯子浅浅喝了一口，长长出了口气，感觉舒服了一些。

小伙子也没有再多问，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端端正正看起书来。她又向窗外望了几眼，地面的房屋桥梁已经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线条，空中的水气凝结成幻化的云彩在眼前飘荡，她对窗中自己模糊的影子笑了笑，弹指一挥间，岁月的印迹已经爬上额角，青春不再，随之而来的是那沧桑的成熟和处事不惊的从容，而天边的云彩却依然美丽。

十多年前也是在这片天空，给她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自由自在地穿梭于蓝天白云之中，感受那一片晚风的甘甜与清凉，从来不懂驾驶飞机的她却坐在银色战鹰里，与那个有着阳光般温和笑容的战士一道破云而出，翱翔在大虞的上空，用久违的笑声表达着对属于他们幸福的体会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