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迷梦上古谣（137）

“丙丙，小心一点……”宁媗吃力地扶着已是血染满身的敖丙，让他倚着岩石坐下。

出手前准备好退路，是宁媗向来的惯例，因此天阙城中，士兵们还在一片混乱的挨户搜捕刺客时，他们早已潜遁至城郊一处的山坳中。

循着早先做好的记号，宁媗取出埋在附近土中的药箱，转身回到敖丙身边，想为他包扎伤口，双眼瞅到伤势，手却不由得哆嗦起来。

匕首连着尾端都没入了敖丙的左肩，仅可见刀柄在外，要轻松取出匕首几乎不可能，即使能够强行拔出匕首，如此深的伤口，根本无法止血；但不将匕首取出的话……

宁媗双手颤抖着握住匕首外露的刀柄，却终是下不了手用力拔出，半晌，终于缓缓松开刀柄，黯然失神，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敖丙微笑起来，虽然因为受伤过重，如今的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但这样一笑，却平添一份凄绝的美。他伸出手，吃力地抚上宁媗的肩背，轻拍着安慰道：“小媗，不要伤心了，只要是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别哭了……”

“不会的……丙丙你不会死……”宁媗紧紧反握住敖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似乎略有松手对方就会离她而去，轻软的声音中已带哭腔，“我会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摇了摇头，敖丙的手掠过宁媗的黑发，声音已是越来越弱。

“小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正在唱歌。那时候的歌……再唱给我听一次，好不好？”

“……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宁媗终于忍不住，一颗泪珠滴落到衣摆上。

“唱给我听吧……我想再听最后一次……”敖丙再次微微笑起，但笑容却是越来越无力。

盯着他看了半晌，宁媗强压下心中涌起的伤悲，低声哼起自己幼年刚刚学会跳舞时，天天哼唱的歌谣：

“……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

“合欢树……”敖丙唇中喃喃，神志已渐渐不清的他，微微闭上双眼，似乎又看到了两人初见面时的情形：初夏时分，身着洁白轻纱衣裙的美丽少女，在合欢树林中翩翩起舞，湛蓝的天空下，碧绿的青草地上、浓密的古树枝头，粉色的绒花，随着微风柔柔飘落，空气中，飘舞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真的很美啊……”半昏迷中的敖丙，苍白干涩的双唇轻轻动了动，“……小媗……有些……冷……”

宁媗俯身将爱人紧紧拥在怀中，歌声已变得哽咽：“……双头……花下……两……同心处……”

哼唱歌谣的声音停止了，暗夜之中，只听到年轻的女孩子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

　天际之外，一颗流星划过黑沉沉的天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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