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迷梦上古谣（129）

“好、好，很好……”长时间的静默后，昊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字，音调压抑平板，却仍难掩被强抑下的冲天怒气，屋内的另一人听在耳中，不禁又哆嗦了一下。

……仅吐出这几个字，却长时间不闻昊辰再说第二句话，屋内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到，空气再次凝滞。

“莫笑知道自己错了，请君上处置吧。”横竖是一死，再也受不了这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银发的将军鼓起勇气开口。

“处置？处置了你，事情就可以挽回了？”昊辰冷冷地开口，“你遇事总在最后关头心慈手软，这点我也知道。可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还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

“……”根本无言以对，君莫笑只有把头压得更低，承受帝君的冲天怒气。

顿了顿，昊辰把头转。

“你自己说吧，你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应当如何处置？”

“违反君上诏命，私放要犯，知法犯法，按律……应是死罪。”君莫笑低声回答。

“你也知道是死罪？！”昊辰眉毛挑起，忍不住又要发怒，想了想，又努力压抑下来。

“算了……”盯了君莫笑半晌，昊辰终于还是叹息，“死罪记下，从今天起免去你上将军的职位，降成校尉，到前线去带罪立功吧……”

“这……”早已做好脑袋落地的准备，却听到帝君宽大过分的处理，君莫笑不禁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昊辰哼了一声，拂袖而起。

“错已经犯下，处死你也于事无补。不过，以后还敢这么胆大包天的话，可不会再这么轻饶你，知道吗？”

“是！臣一定……”

“好了！”昊辰抬手制止了君莫笑开口，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好听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今天就去把印绶交了到前线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听出帝君如今离消气还早得很，君莫笑不禁冷汗又落了下来，再度噤声，低低地再次应了一声“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门。

书房门被轻轻地关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昊辰黑着脸，拿起桌上的笔，摊开面前一本公文，却只是用力捏着笔杆，半天没落一个字。直到笔杆终于不堪他所施的重力，“咔！”的一声折为两段！

昊辰一愣，随即顺手把手中的断笔扔了出去。心中的烦燥之感顿生，左手一划，桌上摊开的公文立时哗啦啦地飞出，“啪”地落到书房角落。

“笨蛋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也不知是骂的君莫笑还是骂的他自己，昊辰右手握拳，用力按着书桌站起身。其实，子巍的存在虽然重要，却也并非无可替代。而且前线战事正酣，人手尚缺，他也没打算要处死君莫笑。只是，连自己平素最信任的心腹爱将竟也敢背叛自己，这一点对昊辰来讲，才真是天大的打击。

“看来，谁都不可信任。”昊辰又是哼了一声，一拳重砸在桌面上。

郁闷了数日，待到半个月后，昊辰的眉头终于略有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