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枚使用黄金制成的青龙将符,整个东镜只有三枚,是一旦遇上紧急事态时专用的印信,在非常情况下,持有者可凭此物,调动东镜内所属的一切军队,包括自己兄长的亲随卫队。因此,只有极少数的心腹之人才有此物。之前墨冰仙有一块,后来他出走之后,兄长也随之收回,如今手中还拿着将符的,仅有君莫笑一人而已。
这将符的重要程度,月晨哪能不知?她本意是待子巍醒来之后,三人一同混出边关,以子巍与她的身手,要带着云洛洛潜出东境并非不可能。如今,若是拿了这将符大摇大摆地出关,那君莫笑通敌叛主的黑锅就背定了,月晨自己不怕昊辰,但君莫笑是要回去复命的,若昊辰知道之后,会如何处置他,想也知道。
“还是我不能要!”月晨严词拒绝,“凭我与子巍殿下的身手,既使硬冲,也出得了边卡。何必再连累你。”
“说到连累,郡主早已把属下连累上了……”君莫笑无奈地笑笑,“刀剑无眼,如果硬冲难免死伤。边境的将士再怎么说也是君上的麾下,伤了他们,我也不忍心。”
“而且……”君莫笑神色黯淡下来,“郡主您是君上最疼爱的妹妹,他若知此事一定伤心。与其这样,不如属下把责任揽下来,还让君上少些怒气。”
月晨无言,只好伸手接过将符。一直从马车里探着头,听他们谈话的云洛洛忍不住开口: “要不……饭饭哥哥,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不要回那个什么君上那里去了,好不好?”
云洛洛此前对君莫笑并不喜欢,但在青阳宫中这些日子,君莫笑明里暗里照顾她不少次,再加上她后来发现,他就是自己小时候遇到的小哥哥,对他的厌恶程度已经渐淡。如今知道,饭饭哥哥为了救他们,可能要被处罚,心中好感度顿时暴涨,不由得为他命运担心起来。
“我不能走。”君莫笑摇头,“我从十二岁起,就立下决心要追随柏麟帝君一辈子,从军以来,从没违逆过君上的命令。现在做了错事,我也得回去复命才对得起自己。”
说到这个份上,云洛洛也不知再如何应对。月晨亦再度无言,只好把将符收起。把云洛洛推回车里,关好车门,自己坐到驾车人的位置上,回首向君莫笑道:“那就托付将军,见到王兄时帮我捎话吧,就说月晨知道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等事情办好了,一定回去认错,到时由他处置就是。”
“是。”君莫笑躬身施礼,表示明白。
待他再抬头时,马车已绝尘而去……
处于前线的天恒城,在被临时充做书房的房间内,昊辰坐在宽大书桌后的椅上,像他平常所习惯的那样,以肘部支着扶手,双手交叉在胸前,默不作声地注视着眼前有着银色短发的下属。
此时,被注视着的那个人,同样沉默地单膝着地,跪在昊辰面前,头深深地低着,几乎快要碰到了地板,身躯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就象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一样,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