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话已经说到这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沈乔索性将前世所知，尽数告知容齐。

“……你为了容乐，放干自己的血，将自己的一条命，将整个西启拱手相送。我爹远在南境，消息送到时他并不相信，最后力竭战死。宗政无忧占据南境，得知我那凤命的名声，以百姓性命相要挟逼我入了他的后宫。待安抚住西启遗民，局势稳定后，容乐直接送了我一杯牵机。”

沈乔叙述平平，容齐却听得心惊肉跳。牵机之毒，服用后全身极度收缩、剧烈抽搐，死时头足相就，状似牵机。

“……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是那样的……”

容齐根本不敢相信，他虽然体弱，好歹也是帝王，帝王该有的野心他并不欠缺。他承认他确实对容乐颇为看顾，可也仅仅是因为相伴之谊，又怜她被母后蒙骗利用。后来容乐叛逃未果，母后用他的性命要挟容乐服毒，他对容乐又添了一丝愧疚，可这些并不足以让他送上性命家国啊！

“娇娇，那不可能是我，你一定是搞错了……”

“错？陛下为容乐选择宗政无忧作为和亲对象是假的吗？容乐的嫁妆里的西启至宝是假的吗？还是说陛下为容乐放血压制毒性是假的？”

容齐的面上，血色渐渐褪去，如果前面的质问他尚可反驳，可后一句他的确无力反驳。他自觉容乐被逼服毒是自己之过，他没办法从母后那里要来解药，便只能用自己的血延缓容乐体内毒性发作……

“所以，陛下现在可清楚我一定要杀容乐的理由了吗？”

压在心底秘密全盘托出，沈乔只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我会继续寻找机会，陛下也尽可以维护容乐，或者陛下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先下手为强也不是不行。毕竟你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我只是小小臣女。”

“娇娇，朕不会……”

“陛下不必再说，臣女这便出宫，希望收回封后旨意的圣旨早些送到沈府。”

沈乔转身欲走，却被容齐扯住手腕。

“朕，不会收回旨意。”

四目相对，容齐眼中没有一丝迟疑。

“朕，一定会迎你为皇后。”

“陛下还不明白吗？上一世，我和我爹惨死，陛下你也是有份的。娶我？陛下就不怕哪一日被我一刀捅死吗？”

“那又如何？如果你口中的上一世是真的，那既然你可以重生，如何不是给朕改正的机会？”

“我重生回来只为报仇……”

“上一世你一直留在南境，这一世你回来了，这如何不是转机？”

容齐不明白为什么沈乔口中上一世的自己会做出那般愚蠢的选择，但很重要的一点，上一世沈乔一直都在南境，这一世她回来了，这或许正是关键点。

“娇娇，你告诉过我要好好活着的！我一直都有努力！上一世我死了一次，才换得这一世你来我身边的机会，你要我怎么能放弃？”

容齐用力将沈乔禁锢在自己身前。

“朕，一定要你做朕的皇后。”

“……疯子！”